这宫里,从来就容不下情字(1 / 2)
太后闭上眼,长叹一声,语气里有痛心,有失望,更有深埋的寒意:“你为何……会对刘贵妃生出这般念头?她可是我自少女时便相交的姐妹,情同手足。你父皇在时,她也从未争宠夺权,安分守己,连一句重话都未曾对宫人说过……”她忽地睁开眼,目光如刀,“你何苦对她下手?难道,你心中竟没有一丝顾念?”
新帝忽然冷笑一声,抬眼直视太后,眼中血丝密布:“母后,那父皇呢?他可是您的丈夫,您又何曾真正为他难过?您在乎的,从来只有权力,只有我能不能坐稳这皇位!您教我的,不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吗?”
他猛地攥住茶盏,茶水倾泻而出,烫得指尖通红,却似浑然不觉。
太后猛地睁眼,怒目而视,厉声道:“你——!”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盯着眼前这个儿子,这个她一手扶上帝位、却越来越陌生的男人,心中翻江倒海。
她抬手抚额,指尖触到额间凤钗的冰凉,声音忽然低了下来:“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而清醒,仿佛瞬间又变回那个运筹帷幄的掌权者:“现在要紧的,不是追悔,而是止损。这些谣言,绝非百姓自发,定有幕后之人操纵,借势发难。你要查——查你身边最亲近的人,查那晚兰林殿的每一个身影。”
她忽地压低声音,如毒蛇吐信,“皇城卫追查脉案,是谁主导?是谁第一个传出消息?源头不除,你这皇位,坐得再高,也如坐针毡。”
新帝心头一震,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是啊……那晚,只有彭成与我一同入殿。之后所有关于脉案的调查,也全是皇城卫在办……难道……是他?”他握拳砸向案几,茶盏应声而碎,瓷片如雪花般飞溅。
太后不置可否,只淡淡道:“别轻举妄动。彭成虽已被囚,但他跟随你从东宫到太极殿,多年经营,暗线遍布朝野。你若贸然处置,只会激起更大波澜。”
她忽地起身,缓步踱至窗前,推开雕花木窗,盛夏傍晚的热风灌入殿中,她却突然感到一丝凉意,“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封锁消息,严惩传谣者,让天下人知道,这江山,还姓‘夏’。”
她回眸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必要时……杀一儆百。”
新帝缓缓点头,神色渐稳,仿佛从母亲的话语中寻回了主心骨。他起身告退,背影虽仍显沉重,却多了几分决断。临出门时,他忽地驻足,回头问道:“母后,若真有万不得已……五弟那边,该如何?”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狠厉。
太后未答,只将目光投向远处如血的残阳,良久,方轻声道:“血脉,从来不是羁绊,而是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