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灶台上的账本(1 / 2)
天还没亮透,王婶就听见灶房里有动静。她披衣下床,推开门一看,只见林野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捏着根烧黑的柴火棍,在灶壁上写写画画。
“林掌柜,这大清早的,您咋在灶上瞎涂?”王婶凑过去,见灶壁被烧得发黑的砖面上,竟用柴火棍划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这不是瞎折腾吗?”
林野抬头笑了笑,指着那些字:“王婶您看,这是昨儿的账——给刘三媳妇的两包菜籽饼,换了她一碗酸豆角;给张屠户的三斤菜籽油,抵了他送来的那扇猪肉……都记在这儿,免得回头忘了。”
王婶凑近一看,果然见“酸豆角一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豆角,“猪肉一扇”旁边画了头简笔画的猪,笔画间还沾着些烟灰,倒像幅热闹的画。“您这记法新鲜,就不怕被灶火烤没了?”
“烤没了再记呗。”林野用柴火棍敲了敲灶膛,火星簌簌落下,映得他眼底发亮,“这灶台天天烧火,温度高,字刻得深些,火舌燎不掉。再说了,就算烧没了,这些事也记在心里了,跑不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马蹄声。林野起身往外走,见是镇上布庄的李掌柜,正牵着马站在门口,马鞍上搭着匹靛蓝色的粗布。“林掌柜,按您说的,布染好了。”李掌柜把布卸下来,“这靛蓝用草木灰水浸了三遍,保证不掉色,做油坊的围裙正合适。”
林野接过布,指尖抚过布面,蓝得像雨后的天空。“多谢李掌柜,油钱我让账房记着了。”
“记啥账啊。”李掌柜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我家小子昨天去油坊打油,说您这儿的菜籽饼泡水浇菜,菜长得比别家旺。我讨了块,您看看能不能再匀我五斤?我那几畦青菜,正愁长不好呢。”
林野笑着应下,转身喊王婶去取菜籽饼。王婶捧着饼出来时,见林野正蹲在灶前,用柴火棍在“菜籽饼两包”柜的账?”王婶打趣道,“您这灶王爷的账本,怕是要记满整个灶膛了。”
“记满了更好。”林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等冬天烧火时,这些账就跟着火苗往上飘,灶王爷见了,也知道咱油坊的日子过得实在。”
李掌柜听着笑了:“林掌柜这法子好!我家布庄的账册总被耗子啃,回头我也在烤火的炭盆边刻账,看耗子还敢不敢来。”他接过菜籽饼,又从布包里掏出块新做的墨锭,“这是给您的谢礼,徽州松烟墨,比柴火棍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