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敌方内部生矛盾（1 / 2）

云逸站在沙盘前，手指碰到东岭哨台的位置。铜片反的光落在他手上，晃了一下。他没动，眼睛看向帐外。天变暗了，西边的山影成了一条灰线。防线很安静，泥土味和铁器油味混在一起，风吹得淡淡的。

他转身进主帐。青衫下摆蹭到门帘，沾着的泥已经干了。副官在等他，手里拿着一叠纸，最上面是今天的轮值记录。云逸接过，一页页看。弓弩组早上换防，陷阱组中午查了两次，巡防队傍晚多派了一班人——没有异常。

他把纸放回桌上，敲了两下。“昨夜截获的信号，破译出来了吗？”

副官递上另一张纸。“只拼出三句话：‘损耗过大’‘再战不利’‘粮草将尽’。密文不全，没法知道全部内容。”

云逸看完，折好塞进袖子。他走到桌边，提笔写下“损耗”“粮草”“再战”，圈起来，又画线连到“高层分歧”。笔停了一下，没再写下去。

“加派两个人，去敌营外面听动静。”他说，“不用靠太近，只要听到有人说话，记下有多少人，说了多久，语气怎么样就行。每天傍晚汇报一次。”

副官点头，出去了。

云逸没动。帐里只剩他一个人，烛火跳了一下。他盯着那张纸，看着“粮草将尽”四个字。敌人上次进攻死了很多人，超过三成。如果真的缺粮，主战的人很难再打。但如果这是假的，那就是想骗我们出手。

他站起来，拿上外袍，走出主帐。

天黑了，营地的灯一个个亮起来。他沿着防线走，每到一处都停下看看。东边的墙踩上去很实，接缝压得很紧。后面的重弩上了新油，转动时没声音。西边的铃网埋在落叶下，绳子绷直，风吹过时铜铃轻轻碰响。

他继续往东岭走。

哨台在最高处，木梯钉在石头缝里，爬的时候有点晃。两个守哨的人见他来，立刻站好。云逸摆手，直接进了小屋。

屋里有张矮桌，墙上贴着这几天的报告。他一张张拿下来铺在桌上。第三天晚上，敌营主帐灯火亮了很久，有六个时辰。旁边的帐篷几次灭灯又亮，最后一次是在半夜，只亮了很短时间。还有一条记录是巡逻队写的：前天晚上七点左右，在东南坡听到一段传音符的声音，提到“伤亡超过三成”“强行进攻可能输掉全局”。

云逸挑出这几条放在前面。他从怀里拿出刚才写的纸，补了两行：“主帐通宵开会，旁边帐篷反复亮灯——他们意见不统一”“传音符说伤亡大、不能硬打——内部动摇”。

他盯着这两行看了很久。

敌人要是想撤，现在就该收兵。但他们没动。今天早上巡逻队说，敌营外面的哨卡还在，巡逻少了但没撤。如果要打，为什么还不动手？按常理，输了七天内会反扑，拖越久士气越差。

除非……他们自己也没决定好。

他拿笔画了两条线。左边写“止损派”，右边写“强攻派”。左边写着：死人多、没粮、打太久不好；右边写着：趁势打下去、联盟还不稳、退了就白打了。两边都有理，但谁说了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只要他们在争，就没法统一行动。乱的时候最容易出错。

他合上笔记，把笔放在砚台边上，笔尖朝外。

“传令下去，”他对守哨的人说，“从明天起，所有了望台晚上多做一次对光检查。东岭、西坳、南坡三个点，每两小时互相发信号一次。如果断了，马上报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