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血锚（1 / 2）
锈刃入骨，血染浊流——三支唐弩贯背，琉璃肩胛绽裂，长安的锈刀风啸成了洞庭的腥咸。
羊皮泣血，字灼乾坤——残稿离掌浮空，强抽生者热血，墨痕“疮痍”迸射熔金死光。
锁链如蛇，缠颈索魂——高维银链噬颈，冰冷直透幽冥，寒齿已触诗人将熄的残息。
三途抉择，荧屏如墓——弃友？焚诗？焚己？猩红系统字字蚀刻，皆是死路碑文。
左手擒链，如握冰毒——五指扣死银蛇，臂骨寸寸冻裂，凡胎硬撼高维冰冷的抹杀。
右臂举锤，焚身铸锚——琉璃残臂化炬，砸向滚烫魂石，三星堆神树于烈焰中咆哮焚天。
锚定！血肉为薪燃星火——崩解臂骨为祭，本源烈焰狂啸，青铜星火炸裂于湮灭真空！
终焉归零，睫颤如蝶——能量枯竭刹那，黑暗吞噬万籁，唯余垂死诗魂睫羽微颤如蝶。
浑浊的湖水裹挟着铁锈和内脏的碎屑灌进鼻腔，像吞下了生锈的刀片。视网膜上猩红的弹窗“机体损毁率：68%”还在灼烧，但更刺眼的是水渊深处那一点挣扎着上浮的暗红——那是杜甫呛出的血沫，被狂暴能量撕扯得支离破碎，却死死凝着《兵车行》开篇的残形：“车辚辚”。
它飘在毁灭风暴的边缘，随时会被绞成虚无。
“呃啊——！”肩胛骨下那支贯穿的弩箭猛地一沉，搅肉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水流的拖拽力骤然增强，清道夫残躯尾部幽蓝光流再次喷涌！它根本无视了刚才的撞击，楔形文透镜眼锁定杜甫沉没的黑暗，如同一道淬毒的钛银闪电，撕裂浑浊，直刺而下！
不能再让它靠近！
本能早于思考。残存的左腿在水中狠狠一蹬，仅凭腰腹力量将身体拧转，用后背迎向那道死亡流光。同时，右手——那条早已琉璃化、布满龟裂的右臂——不顾一切地探向腰间。不是武器，那里只剩下半片被污水泡透的粗麻布。
嗤啦！
麻布被琉璃指爪撕开。浑浊的水流瞬间涌入我和杜甫之间冰冷的空隙。
“想过去？踩着老子！”无声的咆哮在颅腔震荡。
幽蓝的死亡流光已到眼前！尖锐的破水声像是死神的嗤笑。
噗！噗！噗！
三声沉闷钝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朽木上！
不是一道攻击，是三道！三支从上方战船再次攒射的重弩箭，撕裂水幕，如同三条阴毒的乌梢蛇，精准地咬进我的后背！
第一箭，狠狠钉入右侧肩胛骨下缘，箭簇撕裂肌肉的闷响混着琉璃碎裂的“咔啦”声，剧痛电流般窜遍全身。第二箭，刁钻地斜插进左侧肋下，冰冷的金属摩擦着肋骨滑向内脏，带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第三箭最毒，直贯后腰！沉重的三棱箭镞带着巨大的动能，瞬间穿透皮甲和湿透的衣物，狠狠卡在我后腰脊椎与琉璃化组织的缝隙里！
唐代军用重弩的恐怖贯穿力，混合着琉璃化骨骼的碎裂感，几乎将我钉死在水中。后背瞬间被滚烫的液体濡湿，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船底浓烈的铁锈腥气，一股脑冲进口鼻——这味道太熟悉了，长安巷战那夜，锈刀劈开风，带起的也是这种死亡的气息。
“躯体重创！琉璃化区域遭受物理冲击，结构稳定性-15%！熵增警告！”
猩红的系统警告几乎被剧痛淹没。
而那清道夫的残躯，没有丝毫迟滞！它的“手臂”——那截刚刚重生的、不足半尺的幽蓝能量刃锋——距离杜甫下沉的身影，已不足一臂之遥！刃锋上旋转的∑符号散发出冰冷纯粹的抹杀意志。
完了……挡不住了……
绝望的念头刚升起——
嗡！！！
怀中猛然爆发出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紧贴在我胸前的杜甫身体剧烈痉挛，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大股大股暗红的血沫不受控制地从他口鼻涌出，像凋零的花瓣在水中逸散。
是诗魂石！那枚一直紧贴着他胸口的家传古物，此刻爆发出熔炉般的高热！幽蓝与金红混杂的光芒穿透了我们两人湿透的衣衫，将浑浊的水域染成一片诡异的光海！
“检测到高强度‘文明熵减源’！紧急协议启动！强制抽取维系能量！”
视网膜被刺目的金色数据流刷屏！怀中那卷一直浸满了血水的《风疾舟中》羊皮诗稿，竟挣脱了杜甫无力的手掌，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展开，悬浮在我与他之间的水中！
残破的羊皮纸贪婪地颤动着。我后背三处箭伤喷涌而出的滚烫鲜血，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砂，化作三道浓稠的血线，嗤嗤地穿透水流，疯狂地涌向悬浮的诗稿！
更可怕的是，杜甫口中涌出的、带着他生命气息的暗红血沫，也如同归巢的血蜂，被那卷诗稿鲸吞般吸去！
羊皮纸贪婪地吸吮着。那些饱含忧愤与绝望的墨字——尤其是那句“乾坤含疮痍痍”——在吸饱了混合的血液后，骤然爆发出熔金般的刺目光芒！光芒穿透浑浊的湖水，直刺上方战船！仿佛水底升起了一轮沉沦的烈日。
“呃——！”杜甫的身体在我怀中猛地一挺，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活气，彻底瘫软下去，只有眼皮还在微弱地颤动。
“绑定目标生命体征：↓0.7%…↓0.5%…警告！即将归零！”
冰冷的提示如同丧钟。
而就在诗稿光芒最盛的刹那，那清道夫的残躯动了！它似乎被这蕴含着“文明熵减”本源的光芒彻底激怒！流线型的钛合金躯壳上所有∑符号瞬间点亮到极致，那截幽蓝的能量刃锋骤然暴涨！更可怕的是，它断臂的截面处，数道液态的、闪烁着冰冷银光的∑符号锁链如同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地电射而出！
目标，直指杜甫那毫无防备的脖颈！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窒息！真正的窒息感攫住了我。不仅仅是口鼻灌满的污水，更是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锁链即将缠绕上去，却无力阻止的绝望！琉璃右臂在刚才抵挡箭矢时碎裂更甚，几乎失去了知觉。左臂勉强抬起，却只够到一片虚无的水流。
系统冰冷的光幕如同审判，在熔金诗稿的光芒背景中，狠狠砸入脑海：
“紧急抉择协议启动！请选择：”
“A. 放弃绑定目标，全力回收剩余能量，尝试脱离当前维度。生还率估算：71.3%。”
“B. 献祭《风疾舟中》诗稿蕴含的‘文明熵减源’能量，短暂激发高维屏蔽力场，抵挡本次攻击。目标存活率：↓10% (当前状态，10%存活率≈濒死)。”
“C. 以‘文明锚点’载体（宿主本体）为物理与能量双重屏障，强行锚定目标存在坐标。机体承受未知高维能量对冲，崩解率：↑99.8%。”
A？放弃？让老杜沉在这片污浊里，让那些泣血的诗句永葬水底？让长安巷战里他递给我那半块发霉的饼，让破庙寒夜他冻疮迸裂却为我抄写药方的颤抖手指……都化作泡影？休想！
B？献祭诗稿？献祭这承载了他半生血泪、承载着后世文明之光的《风疾舟中》？用这“乾坤含疮痍痍”的光芒去挡锁链？那和亲手掐灭他最后一点魂火有什么区别？系统冰冷的↓10%就是最残酷的嘲讽！
只剩下……C！
没有权衡，没有算计。身体在意识之前做出了反应。如同锈迹斑斑却依旧固执咬住猎物的刀，如同被狂风撕扯却死死扎根于悬崖的枯树。
“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