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夜市魅影 古井藏踪(1 / 2)
主街的锣鼓声还在飘,竹编灯笼的光却像被冻住似的,斜斜切在青石板上。李豫顺着沈心烛的目光扫过去——摊主们的布鞋悬在半空,鞋跟离地面两指宽,像踩在无形的台阶上,藏青布裤脚垂到脚踝,风卷过时,裤管里空荡荡晃荡,竟像没有腿骨撑着,只余布料轻拍空气的“簌簌”声。
他拇指下意识摩挲虎口的疤,那里突然烧起来,像十年前那个雨夜被水龙藤刺中的灼痛。沈心烛帆布包里的收音机突然“滋啦”尖叫,电流杂音裹着细碎的私语,像百十来张嘴贴在耳边呵气,又像井底水泡“啵啵”往上冒,黏腻得让人头皮发麻。
“走这边。”李豫突然攥住沈心烛的手腕,指尖冰凉。她踉跄着被拽进岔路,主街的喧嚣瞬间被砖墙吞掉,窄巷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两侧摊位挂着褪色的皮影——红脸关公的影子歪在斑驳木柱上,旧铜器蒙着绿锈,风过时晃出“叮铃”的残响。巷口木牌上“老物件修复”四个字褪成灰白,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低头用粗砂纸打磨黄铜怀表,镜片反射着灯笼光,把脸埋在阴影里。
“师傅,问个路。”沈心烛往前半步,帆布包的带子勒得掌心发红,“您知道老王糖画摊怎么走吗?”
老头手里的砂纸在表壳上顿住,“沙沙”声像被掐断的蛇信。过了三秒,他才慢悠悠抬眼——睫毛上落着层灰,声音像生锈的门轴在转:“老王?早走了。”
“走了?”沈心烛指尖掐进掌心,“可我们刚在主街看见他,穿蓝布褂子,草帽檐压到眉毛,正给小孩画糖龙呢。”
“那不是老王。”老头突然笑了,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黄黑的牙沾着木屑,“三个月前收摊,他掉进穿城河,捞上来时人都泡肿了,手指头跟发面馒头似的。”
李豫的罗盘在衬衫内袋里突突震颤,像揣了只受惊的麻雀。三天前实验室报告还摊在桌上:碎布上的焦糖香与老王糖画摊成分完全吻合——若老王早成了河底的烂泥,此刻主街那个捏糖勺的“人”,究竟是什么?
“穿蓝布褂子的那个,”李豫突然开口,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河面,“左手小指缺半截,是年轻时被糖锅烫掉的,对吗?”
砂纸“啪嗒”掉在青石板上。老头终于抬起头,皱纹深得能夹住蚊子,眼睛蒙着层白雾,直勾勾盯着他们。沈心烛突然看见他左手腕——青黑色的“井”字印记嵌在皮肤里,与纺织厂墙上用血写的“回”字,竟是同一笔扭曲的横竖。
“你们是来找‘旧路’的。”老头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