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夜市魅影 古井藏踪(2 / 2)
十年前旧夜市的腥甜水汽突然漫上来,那个黏糊糊的声音又贴在耳边:“小朋友,跟我走,旧路能回家。”李豫猛地攥紧罗盘,水龙藤指针烫得像烙铁,几乎要烧穿布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老头嗤笑一声,翻开怀表盖——里面的齿轮锈成了疙瘩,根本转不动。他枯瘦的手指点在表盘“12”的位置,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像刚从坟里刨出来:“那她腰侧的‘引魂香’,你口袋里的‘寻路针’,又是来做什么的?”
沈心烛按住腰间的香料包,奶奶的话突然响在耳边:“香包里的艾绒混了朱砂,能让藏在影子里的东西显形……”难道这老头是——
“别紧张。”老头把怀表推过来,金属壳上凝着水珠,“这表是从旧夜市井里捞的,跟你那‘针’是一个地方的。拿着。”
李豫指尖刚触到表壳,一股寒气顺着指尖爬上来,混着河泥和腐烂水草的腥气——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他翻开表盖,锈死的齿轮缝里卡着丝青绿色的东西,细得像蛛丝,在灯笼光下泛着幽光——正是纺织厂碎布上那截水龙藤。
“巷尾第三个拐角,”老头重新低下头,砂纸“沙沙”声又响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有个卖弹珠的摊子。摊子后有口井,填了一半。你们要找的,在井底。”
窄巷里的走马灯早不转了,糊纸被虫蛀出洞,漏下的光在青石板上织出破网,照不见人脸,只映出两道拉长的影子。沈心烛走在前头,香料包的绳子勒得掌心发红;李豫跟在后面,怀表在口袋里硌着肋骨,冰凉的金属壳透过衬衫,像揣了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铁。
风突然从巷尾灌进来,卷着纸钱灰扑在脸上,细针扎似的疼。第三个拐角果然支着个摊子,褪色的蓝布棚子歪歪斜斜,木牌上“玻璃弹珠 一毛钱一颗”的红漆掉了大半。摊主是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穿件洗得发白的长袖外套,拉链一直拉到顶,把半张脸埋在领子里,正低头用指尖把弹珠摆成圈。
玻璃弹珠在粗木托盘里滚着,透明的珠体裹着层冷雾,凑近了才看清——每颗珠子里都蜷缩着个指甲盖大的人影,胳膊腿拧成一团,小嘴张着,像在无声地哭嚎。沈心烛刚要开口,李豫突然拽住她的胳膊,朝摊子后指去。
半块青石板盖着井口,边缘的缝隙里钻着几丛青绿色的藤——水龙藤!嫩茎顺着石板往下爬,叶片上的露珠在暗里闪着光,一直钻进井深处。井口周围的土是湿的,像刚下过雨,却不见积水,只留着层层叠叠的深色印记——无数只脚印,大的小的,新的旧的,全朝着井心凹陷,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似的。
“姐姐,买弹珠吗?”小男孩突然开口,声音尖细得像被捏住脖子的鸡。他猛地抬起头,拉链“咔哒”滑到下巴——那张脸平平的,本该是眼睛的地方,两个黑窟窿正往外渗墨汁似的液体,顺着下颌滴在弹珠上,“滋”地晕开一片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