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夜访秘辛，祭坛暗涌（2 / 2）
走了约莫一刻钟，穿过一道厚重的、雕刻着火焰与巨锤图腾的石门，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依托天然洞窟扩建而成的石窟殿堂！
这殿堂高达十数丈，方圆近百丈，气势恢宏。石窟顶部，倒悬着无数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钟乳石，一些钟乳石尖端，竟然有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晕缓缓流转滴落，在下方的凹槽中汇聚，形成一条条发光的、散发着炽热高温的“岩浆小溪”，蜿蜒流淌，将整个石窟映照得一片暗红，光影迷离，充满了原始、粗犷而又神秘莫测的气息。
石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用整块暗红色岩石雕琢而成的圆形祭坛，直径约有二十丈，高出地面三尺。祭坛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复杂玄奥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单纯装饰，其中似乎有微光流淌，与石窟顶部滴落的“岩浆”光芒隐隐呼应。祭坛周围，矗立着十二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石柱，石柱上雕刻着各种狰狞的妖兽、古老的图腾以及难以理解的符号。
此刻，祭坛周围，已经站满了人。铁岩部落的族长岩山，身着盛装——一件用不知名黑色兽皮缝制、镶嵌着暗红色金属片和兽牙的厚重披风，昂然立于祭坛正前方。他身旁，站着数名气息沉凝、显然是部落长老或重要头领的人物。
而祭坛的另一侧，大祭司依旧披着那身繁复的羽毛骨石祭袍，脸上油彩在暗红光芒下显得更加诡异。他手持那根鸟首权杖，静静站立，身后跟着数名同样身穿祭袍、脸涂油彩的祭祀，个个眼神低垂，如同泥塑木雕。
在祭坛边缘，还分散站立着数十名精锐的部落战士，手持兵器，神情肃穆。整个石窟殿堂，弥漫着一股庄重、肃杀而又隐隐躁动的气息。
岩力队长将老鬼一行人带到祭坛边缘，便停下脚步，示意他们在此等候。老鬼、黑蛇、毒牙三人，被允许带着那口装着“圣物碎片”的金属箱子，走上祭坛。
龙昊、墨影、蛮牛、地老鼠以及老鬼商队的其他人，则被拦在祭坛之下，与那些部落战士和部分族人站在一起。这个位置，既能看清祭坛上的情况，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龙昊目光扫过祭坛，心头微凛。这祭坛给他的感觉，古老、沧桑，却又隐隐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尤其是那些流淌着微光的纹路，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而他怀中的诛魔剑柄，在进入这石窟殿堂后，就一直在持续散发出极其微弱、但稳定的温热感，指向正是祭坛中心。
墨影也微微蹙眉，她修炼太阴寒气，对至阳至刚、地火炽烈之地本就有种天然的排斥和警觉。这石窟深处的地火之力异常活跃且狂暴，让她感到有些不舒服，体内被压制的阴煞之毒，似乎也隐隐有些躁动。她暗自运转心法，将寒气内敛，同时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祭坛上，老鬼深吸一口气，似乎也被这庄严神秘的氛围所慑，但很快，商人精明的本能让他镇定下来。他脸上堆起笑容，对着岩山族长和大祭司分别躬身行礼：“铁岩部落岩山族长，尊贵的大祭司，老鬼依约前来，货物已带到。”
说着，他示意黑蛇和毒牙将那个沉重的金属箱子抬到祭坛中央，一处明显是用于放置物品的圆形凹陷处。
金属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石窟中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箱子上。岩山族长眼神灼热，带着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大祭司则依旧低垂着眼睑，手中权杖的鸟首，在暗红光芒下，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那双镶嵌的、不知名宝石雕琢的鸟眼，仿佛有幽光一闪而逝。
“打开。”岩山族长沉声道，声音在空旷的石窟中嗡嗡回响。
老鬼示意黑蛇上前。黑蛇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串形状各异的钥匙，仔细地依次插入箱子上的数个锁孔，伴随着“咔哒、咔哒”的机括转动声，箱子侧面弹开几个卡榫。然后，黑蛇双手按住箱盖两侧的暗扣，用力一按，再缓缓向上掀开。
箱盖开启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古老、沧桑、灼热又带着一丝邪异的气息，猛然从箱中散发出来！离得最近的岩山族长、大祭司、老鬼、黑蛇、毒牙，都是身体一震。
离得稍远的龙昊等人，也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和一种灵魂层面的轻微悸动。龙昊怀中的诛魔剑柄，温热感骤然增强了一分。
箱中之物，终于显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块约莫人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通体呈现暗金与赤红交织颜色的金属块。金属块表面布满了天然的、如同岩浆流淌冷却后形成的纹路，在石窟暗红光芒的映照下，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和一种内敛的、却磅礴厚重的力量感。在金属块的中心，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颜色深邃如最纯粹夜幕的晶体，晶体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又似有漆黑的火焰在静静燃烧，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而邪异的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至阳的地火精华，与至阴的幽暗邪能——竟然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一种矛盾的、令人不安的平衡。
“圣物碎片……真的是……先祖传下的‘炎魔之心’碎片！”岩山族长激动地上前一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似乎想去触摸，但又强行忍住，脸上满是激动和虔诚，“虽然只是碎片，但这气息……没错！是它！先祖的荣光，部落的守护！”
大祭司也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落在“炎魔之心”碎片上，那目光中，有渴望，有贪婪，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朝圣般的狂热。他手中的鸟首权杖，顶端那颗暗红色水晶，竟也微微亮起，与那碎片中的赤金光芒隐隐呼应。
老鬼仔细观察着岩山族长和大祭司的反应，尤其是大祭司，见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狂热，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脸上笑容更盛：“族长，大祭司，货物已验明，不知……”
岩山族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大祭司：“大祭司，圣物碎片既已回归，是否立刻举行仪式，将其归位，以安抚躁动的祖灵，稳固地脉？”
大祭司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而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祖灵已然躁动，寻常归位仪式，恐已难平其怒。需以更隆重的‘血火祭’，沟通祖灵，奉上此圣物碎片，祈求祖灵平息怒火，赐福部落。”
“血火祭？”岩山族长眉头一皱，“大祭司，血火祭需以强大妖兽之血为引，且需……生祭。如今仓促之间，何处去寻强大妖兽？至于生祭……更是有伤天和，部落已多年未行此古礼。”
“妖兽之血，可用替代之物。”大祭司目光缓缓扫过祭坛下的众人，尤其在老鬼、黑蛇、毒牙，以及龙昊、墨影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冰冷而漠然，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至于生祭……为安抚祖灵，避免更大灾劫，些许牺牲，在所难免。这些外来者，深入圣山，惊扰祖灵安宁，不正是最好的祭品吗？”
此言一出，祭坛上下，瞬间死寂！
老鬼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黑蛇瞳孔骤缩，短刃悄然滑入掌心。毒牙身体紧绷，手已按在了腰间短刀上，脸色难看至极，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祭坛下的蛮牛、地老鼠以及幸存的护卫，更是脸色煞白，惊恐地看向周围的部落战士，只见那些战士面无表情，但手中的兵器，已隐隐对准了他们。龙昊和墨影也是心中一沉，体内星力悄然运转，戒备到了极点。大祭司这是要过河拆桥，将他们全部作为祭品！
“大祭司！你这是什么意思？！”岩山族长又惊又怒，猛地踏前一步，声如雷霆，“老鬼掌柜千里迢迢送回圣物碎片，于我部落有功！岂能如此对待？况且，血火祭早已废止，用活人祭祀，更是荒谬！我绝不同意！”
“族长！”大祭司霍然转身，面对岩山，祭袍无风自动，手中权杖重重一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顶端水晶红光大盛，“你难道忘了先祖遗训？圣物破碎，祖灵震怒，黑棘林异象频生，噬铁鬼蚁、血翅岩蚁暴动，魇雾弥漫，皆是征兆！若不尽快以血火祭平息祖灵之怒，待祖灵彻底狂暴，圣山爆发，整个铁岩部落，乃至黑棘林周边，都将化为焦土！是这些外人的性命重要，还是整个部落的存续重要？！”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在空旷的石窟中回荡。一些部落战士和长老的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挣扎之色，显然，大祭司的话，触动了他们内心对“祖灵”的恐惧和对部落存亡的担忧。
“祖灵之怒，自有平息之法！但绝非滥杀无辜，更非重启邪祭！”岩山族长毫不退让，怒视大祭司，“我看是你，觊觎圣物碎片中蕴含的祖灵之力，想要借血火祭行不可告人之事吧！这些年，你暗中进行的那些勾当，别以为我不知！”
“放肆！”大祭司厉喝，权杖一挥，身后数名祭祀同时上前一步，身上腾起淡淡的、带着血腥味的红光，气息相连，竟隐隐压过了岩山族长一人之势。“岩山！你身为族长，却固守陈规，罔顾部落危机！今日，为部落存续，这血火祭，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给我拿下这些外来者，还有……违逆祖灵意志的族长！”
“你敢！”岩山族长须发皆张，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流淌，一股炽热、狂猛的气息弥漫开来，他怒极反笑，“好好好！我早就怀疑你与圣物失窃有关！今日看来，果然是你这老鬼监守自盗，勾结外人，盗取圣物碎片，如今又想借祭祀之名，行吞噬祖灵之力、颠覆部落的勾当！部落的战士们！听我号令，拿下这个叛逆！”
随着岩山族长一声怒吼，祭坛周围的部落战士出现了明显的分裂！一部分战士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岩山族长身后，怒视大祭司及其追随者。而另一部分战士，则沉默地站到了大祭司一边，眼神狂热。还有一部分战士，则面露茫然，不知所措，缓缓向后退去。
铁岩部落，在圣物回归的祭坛之上，因为理念与权力的冲突，彻底分裂了！
“杀！”大祭司不再多言，权杖向前一指，他身后的数名祭祀，以及那些追随他的部落战士，立刻怒吼着，扑向岩山族长一方，以及祭坛上的老鬼等人！而大祭司本人，则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径直扑向祭坛中央，那盛放着“炎魔之心”碎片的金属箱！他的目标，赫然是圣物碎片本身！
“拦住他！”岩山族长目眦欲裂，一拳轰飞一名扑上来的祭司，身形暴起，如同炮弹般撞向大祭司，炽热的拳风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祭坛之上，瞬间乱作一团！
老鬼惊怒交加，他没想到交易会演变成部落内乱，更没想到大祭司竟要将他们全部作为祭品！眼看大祭司扑来，他尖叫一声，肥胖的身躯竟异常灵活地向后急退，同时袖中滑出那对淬毒分水刺，蓝汪汪的刃光直刺大祭司后心。
黑蛇和毒牙也同时出手。黑蛇身形如烟，短刃无声无息划向大祭司颈侧。毒牙则张弓搭箭，一箭直射大祭司面门，箭矢破空，发出凄厉尖啸。
然而，大祭司似乎早有预料，甚至不闪不避，只是将手中鸟首权杖在身前一划。权杖顶端那颗暗红色水晶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如同实质的光罩，将他和那金属箱笼罩其中。
“叮叮叮！”
老鬼的分水刺，黑蛇的短刃，毒牙的箭矢，几乎同时击中光罩，却只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竟无法突破分毫！那光罩坚韧无比，且带着一股灼热的反震之力，震得老鬼和黑蛇手臂发麻，毒牙的箭矢更是被直接弹飞。
“蝼蚁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大祭司沙哑的声音从光罩中传出，带着一丝不屑。他另一只枯瘦的手，已探向箱中的“炎魔之心”碎片。
“老匹夫！休想！”岩山族长的怒吼如惊雷炸响，他已冲到近前，那蕴含狂暴力量的拳头，狠狠砸在暗红光罩之上。
“轰——！！”
整个祭坛都仿佛震动了一下！暗红光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岩山族长这一拳，威力惊人！
大祭司身体微微一晃，枯瘦的脸上油彩抖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显然低估了岩山族长盛怒下的全力一击。但他并未退缩，反而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权杖顶端的暗红水晶上。
“嗡——！”
水晶红光大盛，裂纹瞬间修复，光罩反而更加凝实，将岩山族长也震退半步。与此同时，大祭司的手，已触碰到“炎魔之心”碎片。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触碎片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静静躺在箱中的“炎魔之心”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中心那块深邃的黑色晶体，猛地爆发出强烈的乌光！一股冰冷、邪异、充满吞噬和混乱意味的气息，轰然爆发！与大祭司权杖上炽热的地火红光，以及岩山族长狂暴的拳劲，猛烈地冲撞在一起！
“噗！”
大祭司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触碰到碎片的手指瞬间变得焦黑，仿佛被烈焰灼烧，又似被寒冰冻彻！他惊骇地收回手，看向碎片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岩山族长也被这股混乱的力量波及，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脸色一阵潮红。
而距离最近的毒牙，在碎片气息爆发的瞬间，怀中的“唤魔哨”竟自动发出一声尖锐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嗡鸣！他身体剧震，脑中仿佛有无数充满疯狂呓语的碎片画面闪过，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祭坛下，龙昊怀中的诛魔剑柄，也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滚烫！一股强烈的、充满愤怒与毁灭欲望的意念，顺着那丝微弱的联系，冲击着他的心神！那意念的目标，赫然是祭坛上的“炎魔之心”碎片，尤其是中心那块黑色晶体！
“这是……魔气？不对，更加古老、混乱、邪恶……是那‘祖灵’的力量？还是被污染的地火精华？”龙昊心中剧震，死死按住怀中剑柄，强压住那股躁动。诛魔剑柄对魔气、邪气异常敏感，此刻的反应，说明那碎片中蕴含的力量，绝非善类！
墨影也感受到了那股冰冷邪异的气息，体内被压制的阴煞之毒，竟隐隐有与之呼应、蠢蠢欲动的趋势，让她脸色更加苍白，急忙运转太阴寒气，强行镇压。
整个祭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而就在这时，祭坛周围那十二根粗大的石柱，仿佛被碎片爆发的力量激活，柱身上的古老图腾和符号，次第亮起暗红色的光芒！石窟顶部，那些滴落“岩浆”的钟乳石，流淌速度骤然加快，更多的“岩浆”滴落，落入祭坛表面的纹路之中。顷刻间，整个祭坛表面的纹路，如同被注入了熔岩的血管，迅速亮起，红光流转，一股更加庞大、灼热、混乱的气息，从祭坛下方，从地底深处，被引动、苏醒！
“不好！他在引动地火之力，启动真正的血火祭坛！”岩山族长脸色狂变，厉声大吼，“阻止他！他在用圣物碎片和我们的战斗余波，激活祭坛！他要献祭我们所有人！”
仿佛印证他的话，祭坛边缘，那十二根石柱亮起的红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笼罩整个祭坛的光网。光网之中，温度急剧升高，空气扭曲，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束缚力开始产生，身处祭坛上的人，动作瞬间变得迟缓，仿佛陷入泥沼。而祭坛下方，那些暗红色的“岩浆溪流”，如同受到召唤，开始缓缓向祭坛中心汇聚！
更加可怕的是，祭坛表面的纹路红光，与“炎魔之心”碎片中的乌光，开始相互纠缠、渗透，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混乱、充满疯狂意念的波动，从祭坛深处，从地底，隐隐传来！仿佛某个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正在被这混乱的力量和血气惊醒，发出无声的咆哮！
“哈哈哈哈哈！”大祭司擦去嘴角血迹，发出疯狂而嘶哑的笑声，他高举权杖，暗红水晶与祭坛、石柱的光芒交相辉映，将他枯瘦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魔神，“晚了！血火祭坛已启，祖灵即将感受到献祭的呼唤！你们的血肉，你们的灵魂，你们的争斗，都将成为唤醒祖灵、助我融合圣物、掌控无上伟力的祭品！铁岩部落，将在我的手中，获得新生，不，是获得……永恒！”
狂笑声中，祭坛的异变愈发剧烈。光网收缩，地火汇聚，那来自地底深处的恐怖意志，越来越清晰……
（第四百一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