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往事萧瑟（1 / 2）

魔界。

魔宫深处的冷寂一如既往，封翊没有惊动其他魔族侍卫，直径回到他平日修炼的净室，厚重的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就此隔绝了外界。

净室中央的玄玉台上，封翊将孤阙剑放置一旁，盘膝而坐，从衣襟中取出半株轮回往生花，残花悬浮于身前寸许。

他阖上双眼，运转自身玄灵，魔气跟着灵气一同探出，像是触手一样摸向那脆弱不堪一击的花瓣，试图引导其中关于记忆修复的奇异力量。

只是，这过程并非顺利。

残花上蕴含的能量本就残缺不全，又因之前激烈争夺以及环境冲击而变得极其不稳定，当花瓣上的微弱紫光被强行引入体内时，封翊感受到的不是舒缓，而是混乱。

无数破碎且毫无逻辑的记忆碎片，如同狂暴的洪流，瞬间就冲入封翊的意识深处！

剧烈的刺痛从脑海深处传来，像是钝器在反复敲击，饶是他意志坚韧，额角也不禁渗出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

在一片漆黑的记忆识海中，他的魂体在艰难探索，那些残缺的记忆就这么从身边飞过——

他看到有一根血色丝线，连在他与夜乘风的手腕上，像是代表姻缘的红线，将彼此之间紧紧系在一起。

他看到他化成了少年姿态，和夜乘风在那个叫未央院的玄灵师学院同进同出，他们肩并肩地向前走，身边也渐渐多了一些同龄人，结伴而行，共同历练、成长。

他看到他亲口唤她“乘风”，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闯过数个错综复杂的危险秘境。

他看到自己挡在夜乘风身前，而眼前的是面容狰狞的玉琮，还有一群如临大敌般的钧天神将。

他看到他抱住她，一遍又一遍地对她说——乘风，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他看到百里雾满脸贪婪地挖去他的灵骨，他在疼痛之余，口中仍在无声地唤着她的名字，像是要把什么牢牢印刻在大脑，只是随着灵骨剥离，这些最深刻的记忆也跟着消失无踪了。

而最后看到的，是那次在魔宫的相遇。

这个画面异常清晰，他掐住她的命脉俯视她，她眼中那浓烈到刺目的震惊与绝望，如同烙印，伴随着当时手指下喉骨碎裂的触感，再次无比真实地重现出来。

封翊有些承受不住地捂住额头，痛哼在唇齿间溢出。

这些碎片化的画面在不断跳跃，充满了强烈的情感色彩，那是属于曾经的封翊的情感，喜悦、担忧、守护、爱慕……还有痛苦与绝望。

它们汹涌而来，却无法拼凑成完整的链条，然而更像是一把把最锋利的刀刃，在他残留创伤的识海中搅动。

封翊捂着头睁开眼，呼吸变得急促，双瞳因魔气附体而化成血色，他紧紧盯着前方，忍耐着这股几乎要把他撕裂的疼痛。

那半朵轮回往生花已被彻底吸收消散，他的记忆只恢复了些许，那个名为“情感”的核心……依旧是缺失状态。

他就好比是在看一卷写满自身经历的传记，能理解字句的含义，知晓其中故事的脉络，却无法真正代入其中的喜怒哀乐。

半株灵花的力量终究有限，大脑中的剧痛与混乱逐渐褪去，留下的是更深沉的疲惫和空洞。

封翊平复着呼吸和躁动的玄灵，眼底的冰寒尚未消融，只是在那冰层之下，多了一丝复杂多变的暗涌，他慢慢抬起手，指尖抚过自己的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