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诡花惊世,大伤之术(2 / 2)
今日醒来,心中总感觉有什么大事发生,前去殿堂内寻袭月刹时,他却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我立于后阁上方望着万里层云,只觉得远方某处地方发生了火烧云,霞光万丈染得云朵变了个颜色,合着这么远的方向都可以清晰可见,实在诡异,暗自思忖着,总觉得是哪里不对。
当再次转眼看去时,彼时焰火颜色的梅云翻滚不止,一声电闪雷鸣后,颜色顷刻间变成透红,转瞬万里之外层层白云,极尽染红数遍透十丈开外。
我心下咯噔一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袭月刹却瞒着我。
不做丝毫犹豫,我挥手修书一封落于桌上,转瞬捏了朵云欲去查探。
当是时,我前脚刚一迈出,袭月刹像是知道我这小心思般,后脚倾身就追了上来,将我拦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抚扇笑道:“小阿汀,身体还没好腾什么云,阿傩在寻你吃茶。”
我眉间一皱,再次抬眼向远方望去:“袭月……月哥哥,那北上方天的云层,是被染红了吗?”
袭月刹闻此一顿,转首抬眸,看见此等现象时眸中闪过丝丝惊骇来,但却并未表露于面,依旧邪笑摇扇:“寻常的火烧云你也稀罕,我这梅林圣宫的奇观异景多得是,看那云朵作甚。”
可是他即便装得再好,那片刻神色的异样还是让我嗅了出来,我故作恍然大悟,故作没了兴趣的神色,道:“那还真是不稀罕。”
袭月刹顿时松了一口气,却是此口气落到半截,我立马化了个结界困住他。
他提着嗓子,压下心中骇然,魅惑笑道:“小阿汀,你束了我作甚,强扭的瓜不甜,难道你想霸王硬上弓。”
我冷然冷目,对着他闷闷回:“那是杀神一冢花的气息,别以为我不知道,不久之前老身我可是遭了那花的暗算,所以,袭月刹,你有什么事冒着我,或者是小三子有什么事瞒着我?不告诉难不成我就没长脚,不知道自己去查探?”
此话一出,他顿时露出三分惊慌来,转瞬间又收敛气息,呐呐笑道:“谁骗你我都不会骗你,我在这梅林圣宫活了这么久,什么景象没见过,那真的是火烧云。”
“此次此刻,你还在骗我!”
我心下更是后怕,“月哥哥,结界两个时辰后幻灭,在此期间,你就好生在里面呆着吧。”
说完这句,我不待袭月刹的继续解释,骤然唤了句“鬼刃”后,加快了手中腾云的速度。
可是近来替阿傩施法疗伤,我的灵气锐减得实在太快了,毫无以往的神力不说,连此番腾云都有些费劲,这个异样实在太过诡异。
却也由不得,眼下多想。
离觞之歌奏乐。
通体鲜红的阴诡之花极其兴奋的挥舞着花瓣,刺耳的惨叫声从花中传出,半边天际的云层随此轰隆一声,电闪雷鸣不止。
飞沙走石,风云汇聚,转瞬变色转瞬消失。
来自五爪金龙独有的凰者鸣声在雷声中骤然响,不留片刻,樾泽顿时幻化成真身朝着杀神一冢花飞去,穿透若水之畔的力量携着灼灼金光闪出。
旭尧眼下大骇,琰燚是上君仙籍,断断敌不过杀神一冢花的吞噬,她被吸食进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三足鸟是白矖一脉的守护者,可那樾泽,何尝不是在守护琰燚。
那么彼时,樾泽的做法又是什么?
思忖及此,旭尧面色灰白三分,他这是要汇聚上神仙力,行大伤之术,让亡灵鲜血聚集后冲破杀神一冢花的花萼,从而破开獠牙,以此来救出琰燚?
旭尧沉着眼,挥剑倾身而上,拦住了五爪金龙兽身的樾泽,压抑着心中的不安,道:“水君,三界中早有规定,五方五帝不可行大伤之术,你若妄行使出,致使在列兵将惨死,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周边生灵涂炭更迭,如此大祸,本君断不会让你酿成!”
巨大的龙身翻滚在半空,旭尧此话一出,樾泽咆哮龙吟不已,半响停下身子,口吐人言,回道:“北上,如果今日花中之人是芷汀,你会怎么做?”
这话问得旭尧顿了顿,恍惚少留,不知该如何回答。
樾泽不待旭尧回神,再次飞舞到半空中盘旋而动。
巨大的龙身牵动这半空气流,随着刺眼光芒闪过,龙鳞喷薄出阵阵上神灵气,波涛汹涌的气流合着灵气的幻化顿时成了一股飓风,席卷了若水之畔上方云层。
旭尧见此,挥出太阿剑做拦截,厉声对着金龙怒斥道:“樾泽,今日之人即便是芷汀,本君也不会使出此等法子来救她,以成百上千者的魂魄血肉来打开杀神一冢花关闭的獠牙,妄图从阴诡之花中救出一人,本君是断断不会这么做的!”
此话一出,旭尧极力克制着心中的作痛。
樾泽嗤牙,喷出几口红火:“旭尧,你以为我会信你的无稽之谈,你待芷汀如何,与我何干,我樾泽一生断不会像你这样狠心薄情。”
“简直就是笑话!”彼时妙涵落下,见此蔑然道:“她芷汀以一己私欲,妄图招致苍生劫降临,陷九重天于危难之中,今日本就该捉回去受天柱台下雷火灼烧,受刮骨剔仙之惩,夫君又怎么可能会帮她,樾泽,这便是你助纣为虐的后果!”
樾泽恼怒,不想与此争辩,依旧汇聚神力,幻化大伤之术的阵法来。
旭尧见此急急让在列众兵将化出结界抵挡,自己则飞身上去,继续用相等的力量与飓风拼搏,妄图打破樾泽的大伤阵法。
妙涵见此,眸中寒光闪过,倾身飞上道:“夫君,我来帮你!”
旭尧闻此,眉眼微皱,少留恢复神色:“下去,大伤之术的阵法一旦被使出,你这区区仙君君格的身骨哪里承受得起。”
东上寻着声响,并未出声唤闺女回来,仿若半空的红衣女子不是他女儿般,半分忧思都不曾显露,他如今只管自己身后天兵天将的免遭大伤之术的安危,哪里还会管其他。
妙涵脚下一顿,面色羞赧,似嗔似怒道:“夫君定会护我周全,是不是。”
“是不是,我的夫君?”
旭尧眸中光亮暗淡三分,眼皮半扣,额角隐隐暗藏厌烦不耐,闷声嗯了一句,算作回答。
当我飞身至若水之畔上方时,恰恰闻见了旭尧这句话来,恰巧看见了笑靥如花的妙涵女仙君,又恰巧察觉到了樾泽的五爪金龙身和滚滚呼啸的飓风。
脚下一顿,胸口有些呼吸不畅了。
是谁逼得樾泽显露真身的?是谁让杀神一冢花得已再次开放?
我冷笑着正要问话,樾泽龙眼骤然睁开,向我看来,道:“你怎么来了,回去!”
我收敛眉目,于心不忍:“樾泽,今日之事,是我西上方天欠水族的,他日,我芷汀定当携礼回报。”
樾泽有些疲惫,闻了我这话后声音一顿,灼灼目光转向一旁看去,颇为无奈,叹息一声道:“你若是有个好歹,我等今日的付出,全然都是白费了。”
我寻着他的眸子,抬手望去,才骇然察觉到旁边被他龙身包裹的阴诡之花杀神一冢。
不敢相信的看着那巨大龙身下的红花,颜色逐渐变红的同时,竟然有丝丝惨叫声传出,我惊呼道:“琰燚呢,樾泽?为何不见琰燚的身影?”
樾泽神色恍惚,身上的法术幻化却半刻没待停留,顷刻间咆哮龙吟,道:“芷汀,琰燚被阴诡之花吞没,我将行大伤之术将其獠牙打开,你替我阻了面前的两人,不要他们坏了我的事!”
我胸口顿时如同被千斤大鼎压住,喘不过气来。
小三子,竟然被杀神一冢花吞没?
这是何等的劫数和磨难,竟然有一天会降临到三足鸟一脉身上。
琰燚是上君,被杀神一冢吞没哪里还有活路可寻,若不能从外界将阴诡之花打开,那么小三子唯有神竭枯亡于花萼间,羽化归去。
樾泽果然是爱极了琰燚的。
大伤之术是什么法术,也许我自己不清楚,可是樾泽不可能不清楚。
当日琰燚在他大婚之日,伤情之余下使出这套法术,樾泽他是亲眼看见大伤阵法的危害的,更何况此等法术,当时施展只是上君君格琰燚的化出,还没化完,水族的兵将便死伤成片,今日他以上神仙力幻化,一旦行使了出来,若水之畔怕是就此沦为人间炼狱,再无丝毫生灵可活。
与此同时,他樾泽轻则被褫夺水君一职,降为初等仙君君格,数千年受万虫啃噬锥心之苦;
更有者,当场神竭羽化,魂飞魄散。
人们常说:你欠某个人的,会有另一个人要回去。某个人欠你的,会有另一个人还给你。你对某个人做的事,不管是伤害还是付出,总会由另一个人报答或者报复。
在不同时间的节点里,人生的无情与多情,绝情与滥情,总体来说,是守恒的。
原来,真的很守恒。
兜兜转转,终其一生,在樾泽眼里,那个另外一个人无非就是琰燚罢了。
我脚下一顿,心中五味杂全,看向樾泽,缓缓道出:“你知道琰燚毕生所愿就是和你执手相看人间烟火,一起胡作非为至沧海桑田恒古不变,樾泽,若是你死了,小三子即便活下来,也是生不如死。”
我说这话无非是想让他明白罢了,他樾泽,不能死,也不可以死。
樾泽龙身翻转,抬眼向我看来,吐出几口浊气,嘴咧开,似是露出一点笑容:“芷汀,我樾泽今生定不会再辜负她,又怎么会先她一步魂归天池水中让魂灯熄灭,今生今世,我定也不会再让她受到丁点伤害。”
话音刚落,随即闭眼加注神力打开阵法。
我立刻唤了句“鬼刃”,弯刀见此,划破天际。
一声惊雷响起后飞跃半空,我纵身一跃将其接住落到了樾泽面前,同旭尧和妙涵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