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大结局下,蚀心绝爱(1 / 2)
我芷汀一生中辜负了两个最爱我的绝世好男儿,一个是袭月刹,一个是旭尧。
红尘阴霾,一切皆是执念。
因我对你执念太深,换得纠葛长恨未央。
当我神色复杂的坐在床头闻到几丝逼近的脚步声时,万万没有料到,等待我的,是个何等令人惊恐的消息。
袭月刹最终都没有掀开盖头来,他向我我解释了许多,可终究有多少,我已然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拼尽了全力飞往九重天。
三万年前。
我于肴瀚宫里发现了天雷神火降世,那场属于旭尧的上神劫数招引了两倍之余的劫数,眼下仔细想来,其实一半的雷劈是用来给旭尧渡劫的,另一半的雷劈是用来惩罚我的。
惩罚我白矖一脉,怀了个男孩。
旭尧一开始并不知晓。
他原也以为那是我突破上神的天雷神火。
可是当雷劈将我魂魄险些劈开,当我陷入了深度沉睡时,旭尧察出了不对。他不顾自身的历劫,毅然在那样的危难下替我诊治,当得知重度昏迷的我怀了孩子后,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取出阿傩的?
当孩子离体不但没有使我苏醒过来,反而仙力就此消失殆尽,化成了紫蛋,他又是在怎样的慌乱下,经历着自己的天雷神火。
当是时,半空乌云密布,滚滚闪电声连连。
旭尧承了几番雷火之伤手下一松,紫蛋立刻长着脚般,呼噜一下滚落了天际。
万丈红尘深渊,我没有因此摔死,反而掉到了行不周峰的苍崖洞下。随着魂玉的紧紧相随,成就了以后的榣风。
沧海桑田的无穷岁月里,旭尧寻了我三万年。
当丸子已经长到一定境界,再不孵化就会有生命危险时,旭尧不得不通过往事种种将我唤醒,先是算计好的行不周峰相遇,再是出谷后机缘巧合下遇到了八哥,而后的琰燚、东海、苌楚果,幽冥月海花,鬼楼老母泪。
所有的所有,都是他用来唤醒我的方法。
只不过我太冥顽不灵。
寻常法子,哪里唤得醒我。
三万年前的那一场劫难来得太快,早已将我的所有神识和记忆都尘封在灵魂血液的最深处,唯有至亲的血脉在面前以血施法,行上古禁术,才能将我唤醒。
可是世间与我芷汀有血缘关系的人,又有几个?
除去毫无肉体已幻灭的老母,唯剩下几竿子有一撇的八哥,和那还未孵化的阿傩。
两者相选,取其轻。
彩花蛇阶段,在我首次出现发白眼盲反噬的征兆时,袭月刹去寻了旭尧,本想问他有误法子可以治疗我这诡异外相,确确当时八哥盗神草正处在猖獗时期。
于是旭尧计从心来。
一个意愿由此而生。
八哥的死成功将我唤醒,但与此同时,关于阿傩的记忆也随之浮出水面,当初明台小筑里被抹去的记忆,由此袭出,我凭借着榣风手下的虚四境归一,凭借着东海樾泽的帮助,成功将他事先藏好的阿傩找到了。
可这也代表,死亡三角终此形成。
我上古白矖一脉相承后代只可能孕育女子,出现了阿傩这样的男儿身躯后便会受到上天传达的极刑。
非死不可罢休。
而这死亡三角无非是从我和旭尧,以及阿傩三人中任死一个方化解上天劫数罢了。
其中另一个插曲,无非就是丸子本身自带的嗜血气息,其独特的体质在劫数还未化解前,孩子会根据自身条件吸食父母双方中一方的灵力,来滋长体内的诅咒,以达到自己不死,父母双方羽化一位。
这是本能的反应,无关其他。
所以当初是我加注了术法让阿傩吸食了进去,导致后来他孵化后每每只要碰到我,便会由不得自己,下意识的吸食我的灵气。
所以一开始旭尧和我斗法,说是让他来养孩子,不是真的想和我理论什么,他只是为了我的身子骨着想。
因为旭尧明白我。
一旦我知晓了这个诅咒,这个在劫难逃,我会毫不犹豫的自伤神竭。
我不会让丸子知道,他每次亲昵的抱着阿娘其实是在直接的将我杀死,不会让旭尧先我一步,神竭羽化。
因为,我怎么舍得。
舍得这世间我最爱的人,因为一个莫名的诅咒,连寻常的碰触都办不到,不能共存唯有死亡才能解决。
这是何其的残忍与可怕。
是以旭尧了解我会如何做,所以他便一路隐瞒,步步算计。
袭月刹说,其实一开始旭尧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缘由,他一步一步的喂食丸子毒药,无非是想让他不要成长太快孵化出来,因为神子一旦降世,诅咒顺应而生。
他的上古禁术,也是在袭月刹这里偷师的,
那一手以法换血的禁术,便是旭尧用来医治丸子体内的黑气。
虽然旭尧不能笃定是否丸子出生会吸食他的灵气,他也赌不起,一旦棋差一步,丸子意识灵气的意识便会落在我身上。
可是旭尧算得太准,往往是弄巧成拙。
我从不懂得旭尧的一片苦心,我又有什么资格埋怨他,责备他不爱阿傩?
他又怎么可能不爱。
当初一切的一切发生,由不得半分思考,他是以怎样的心情来面对懵懂无知的我,又是以怎样的悔恨来喂食丸子毒药的?
他好不容易寻到了,好不容易将我唤醒,却又小心翼翼的不让我察觉。
当发现命运的诅咒落在我身上时,他毅然决然想通过成亲来转移劫数,可是我误打误撞下多次给阿傩灌输灵气,当时的我早已油尽灯枯了。
他旭尧,又怎么可能对我薄情寡义。
红尘紫陌,唯顾君盼。
经传流年,终其一生。
旭尧爱我,从不比我爱他少。
如今我懂了,也大彻大悟的明白了。
袭月刹最后说,如果没有算错今日我大婚之时,旭尧会身葬芙蕖花的天池水中,以破了那铁三角的诅咒。
他说,旭尧会在今夜神竭羽化。
我相信了袭月刹的所有,合着这一句也是深信不疑,因为随着他每句话的道出,以往所有困扰我的谜团终于拨开了云雾。
当是时,他本是一门心思想支开我,让我回九重天去寻旭尧,这好腾出时间给他做接下来的事,好不让我阻止他的牺牲,可是袭月刹万万没有料到,他的胡乱捏造的一句谎言,竟一语成谶。
旭尧,真的在天池水旁,可惜等的不是我。
仓储离开梅林圣宫时,我谁都没有支会,脚下腾着的云朵是我有生以来最快的一次捏法,我要阻止旭尧,我们的命运,老天爷凭什么用此收回!我上古白矖为三界苍生牺牲了真神仙乐,牺牲了七代祖神,难道仅仅因为我这一脉怀了个男婴,就遭此大劫,在劫难逃了吗?
我芷汀不信命!
待我急急飞身落在了天池水旁的神台下时,猛然一顿,我骇然朝着下方吼道:“旭尧,你给老娘出来。”
灼灼白衣映月而立,绝世容貌下神色肃然。
当我扯着嗓子吼出这一句时,旭尧惊骇了,他回首抬眸,映入眼帘的是那一袭红衣芳华绝代。
旭尧愣了愣神,额头的青筋也跟着跳了几跳,喉咙里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彩……彩……。”
他显然没有想到,没有想到本该是我的洞房花烛夜,竟然大晚上新娘子飞来了九重天,待回想起什么后,立刻惊骇道。
“木鸠,将西上束住!”
什么事让他后怕之余发下如此命令来,他又为何要这么做?
典范木鸠上君听命于旭尧,趁我回神片刻在背后使了个偷袭,下了定身咒不说,且电光火石间还祭出个早已画好的符咒来捆住了我双脚双手。
我动弹不得,心下却忧心切切,急声道:“放肆,木鸠放开本君!”
木鸠沮丧着面,回:“西上,帝君提早画好的符咒一旦挥出,解咒之人只可能是帝君,小仙即便是想,也无计可施啊……”
我暗道不妙,旭尧早有预谋?
他是算计到了什么?
还是早就预测到今日我会来阻止他的神竭?
芙蕖花下的天池水印着月华,氤氲气雾缭绕,摇晃间,盘旋而上的雾气在空中打了个转后竟开始汇聚气流云层来,彼时大地开始震动,一股莫名的戾气由着芙蕖花的绽放而聚集,且越聚越透露出诡异情形。
我原是以为旭尧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投身于天池水中,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将将连我都恍惚了。
忽地气流闪出巨大白光,云层膨胀后,白光中隐隐现出一个人影来。
那是三万年前被镇压在地狱岩的宙胤上神?
心中有个奇怪的想法开始滋生,难以压下心头。
旭尧左手一翻,现出了古剑太阿,迎着逆光处,缓步向那人走去,且边走边说道:“近来本君总觉得妙涵有哪里不对,原来最大的问题,在你这里,宙胤!当初那场戮仙阵大开竟然没将你劈得魂飞魄散。”
“本宫该叫你夫君还是旭尧?”
宙胤掐着兰花指,十足气息娘里娘气,抿嘴偷笑一声后,随即寒光乍现:“呸,这副身躯老夫我早就厌倦了,若不是她的皮囊能蒙骗一下东上小儿,我会顶着副女子容貌行走四海八荒!”
此话一出,我顿时恍惚不已。
妙涵是宙胤?还是宙胤是妙涵?
我张着口,全说不出话来。
为何明明被镇压在地狱岩里的宙胤会出现在芙蕖花下,为何旭尧仿若早就知道般,立在这里无非就是等他出来,为何他说“妙涵的皮囊”?
我顿时悟了。
上次被海澨用东皇钟束缚,他是传音过我,他那闺女早就死了,妙涵女仙君早就死了,而一直以来打着妙涵旗号的神仙,是他,中上神宙胤?
他回来了,其目的又是什么?
旭尧虚手抬起了太阿剑,冷然飘忽道:“当初东上答应以东灵仙草作为交换,让我施法救妙涵,原来他让我救的是你?”
“你错了,旭尧,不过好像很有道理。”
宙胤发出一阵咯咯咯笑声,“海澨小儿真是个糊涂虫,他闺女早就在戮仙阵里死透了,偏要给她弄个什么肉身凡胎寄养,不料这所有的好处,都被老夫我给捞到了。”
此话说完,顿时哈哈大笑。
旭尧眉间一皱,继续问着:“那你重返九重天的目的是什么?再次汇聚神力唤醒神竭多年的左神……”
“住口!”
宙胤如今成了堕神,受了三万年地狱岩的阴盛火焰,戾气煞心,自然没了以往中上帝君的休养,旭尧几句话中,某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时,将将把这厮激怒了。
宙胤打断了旭尧的话,自顾自的道:“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右翼当初使了卑鄙的手段才使凤仪心仪于他,他右翼何德何能,担得住白矖一脉女子的亲赖!”
我屏息静气,斜斜觑着眼睛看下方的小人儿。
这是我第一次在宙胤口中听到了父神与母神名字,却总有股父神横刀夺爱的嫌隙。
可是十几万年前的老账,谁还看得透彻。
谁又是孰是孰非。
旭尧灼灼桃花眼下沉思半响,少留才出:“你此番重回三界,恐怕不单单是想唤回早已亡故的左神。”
当旭尧说到这句话时,转眼向天池水下打量,只一眼望去他便发现了哪里不对来,额角顿时爆出三根青筋,冷然道:“芷汀的魂灯呢,在你手中?你难道是想让她作为媒介来寻回左神消失在三界的魂魄?”
随着话音刚落,宙胤右手一捏。
一盏青烛台上冒着上神火舌的魂灯由此显露,烛身篆刻着芷汀二字,印着灯火照进了旭尧眸中。
宙胤手中小指一勾,魂灯的光亮立刻闪烁不定,他讥蔑看着旭尧的表情,笑道:“没错,老夫一开始就是奔着魂灯来的,不料那芷汀即便是觉醒,却摊上了个要命的拖油瓶,自己法力大减不说,连带魂灯的灯火都开始变了,老夫怎么允许这灯有半分损失!所以在关于白矖一脉的隐情下,你隐瞒了她开始后,老夫我索性做个顺水人情,送她些历练与坎坷,助她早日飞升重新位列上神罢了,只有这样,凤仪才会很快回来。”
说及此处,宙胤含情脉脉的抚摸着手下的魂灯,仿若他手中捧着稀世珍宝般。
因为我魂灯的关系,旭尧没了功夫和宙胤多费唇舌。
三万年前穹烨和寅夙以二人之力才将宙胤打入了地狱岩,本以为三万年过去,他那点心思与想法会消磨消磨,没想到时间的流逝不但没有锐减这心思,反倒给了他更多的时间来算计来达求目的。
天昏地暗间,皓月星辰被乌云遮挡,旭尧挥起太阿剑引出一番雷光倾身飞了上去与宙胤纠缠。
他除了擅长琉璃长箫的打法,长剑的挥舞更是了得。
由于神台离天池水始终有一定距离,我远远望去,只觉得刀光剑影闪过,眼花的打发让我心慌意乱。
我是上神,旭尧也同是上神。
他修得的法术顶多比我高万年,可是眼下宙胤的刀法太快了,快得连我都看不清刀锋落在了何处,那旭尧又怎么可能看得清楚。
我只觉得天都快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