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梦蛊(1 / 2)
冷战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
棉棉病了。
小家伙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躺在柔软的锦被里,一张小脸烧得通红,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无论旁人怎么唤,她都毫无反应,沉睡不醒。
太医诊了又诊,一拨接着一拨,得出的结论却都一致。
“回殿下,公主殿下只是感染了风寒,脉象虽弱,但并无大碍。”
“臣已经开了几副温和的退热方子,待热退了,静养几日便好。”
可什么风寒会让人昏睡至此?
连着两日,汤药一碗碗地灌下去,却石沉大海,小家伙的情况没有半分好转。
景华珩守在床边,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平日里清冷矜贵的面容此刻写满了焦躁,连嘴角都急出了一个燎泡。
整个东宫的气压低得吓人,宫人们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引来太子迁怒。
“废物!”
景华珩看着又一碗被原封不动端回来的汤药,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连着换了三拨太医,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论。
“风寒入体,心神耗损,需静养。”
静养?
人都快睡死过去了,还怎么静养!
景华珩胸口一阵烦恶,猛地起身。
“陆知韫!去!拿着孤的令牌,立刻出宫,去给孤遍寻有名的江湖郎中!”
“无论用什么方法,给孤把人带来!”
与此同时。
一片混沌的黑暗里,棉棉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面容与景华珩有着七八分相似,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轮廓更加深邃,眼神也更加成熟冷峻。
他被粗重的铁链锁在阴暗潮湿的墙壁上,长发凌乱,囚衣上满是污秽。
“啪!”
一声脆响。
沾着盐水的鞭子,狠狠抽在他早已血肉模糊的背上。
皮肉翻卷,一道新的血痕与旧伤交叠,触目惊心。
男子狠狠咬着牙,喉咙里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却始终没有求饶。
只有那紧握成拳的手,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此刻正承受的痛苦。
棉棉从未见过这样的“锅锅”。
她记忆里的锅锅,永远是玄衣玉带,矜贵清华,是会抱着她,给她解决一切事情的锅锅。
何曾有过这般狼狈不堪,任人鱼肉的时刻?
“不要打了!腻们不要再打锅锅了!”她扑过去,想用自己挡住那些呼啸而来的鞭子。
然而,她却扑了个空。
她的身体径直穿过了行刑者的身体。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她的锅锅遭受着无休无止的毒打。
看着他被强迫吃下那些馊臭到令人作呕的食物。
看着他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与绝望中,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磨灭,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
她想哭,眼泪却早已流干。
心口的位置疼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的画面陡然一转。
她终于看见了光。
她的锅锅也被带到了阳光之下。
可他却被死死绑在一个狰狞的行刑架上,旁边站着一个刽子手,手里拿着一把钝刀……
而她,也终于看清了他们之前所在的地方。
分明就是胧月那幅画上的建筑!
锅锅一直以来都被关在建筑里面,难怪她看见会不适,原来里面是一个地牢!
棉棉瞪大了双眼,整个灵魂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梦境之外,东宫寝殿。
一名被陆知韫连夜请来的白发老郎中,正捻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为棉棉诊脉,已经过去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大殿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
半晌,老郎中才收回手,神情带着几分迟疑。
“殿下,公主这脉象……不似寻常病症。倒像是……中了蛊啊。”
“蛊?”景华珩重复道。
“没错。”老郎中点了点头,“若老夫没有看错,公主殿下中的,应该是‘梦蛊’。”
“此蛊对蛊师而言,是最不屑于使用的蛊虫之一。它毫无攻击力,唯一的作用,便是能让人沉入自己编织的梦乡。至于做的是美梦还是噩梦,全看中蛊者自己的心境与执念。”
“通常,此蛊只用于那些骤然失去至亲,难以接受现实的可怜人,算是一种慰藉。不过,南诏蛊师大多性情高傲,寻常人也根本请不到他们动用这等偏门的蛊虫。”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怎么会……?
老郎中的话点醒了景华珩,寻常人怎么可能会碰上这种东西,除非……
一个名字瞬间就从他脑海里蹦了出来——
南诏二公主,花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