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乌鸦嘴(1 / 2)
棉棉射击课一战成名,日磾他们只能吃下这次哑巴亏,学会绕着她走。
他们算是看透了,那就是个小魔女。
这日,东宫新出炉的蟹粉酥,酥皮被烤得金黄微焦,棉棉正埋头苦干,两腮被塞得鼓鼓囊囊。
坐在她对面的景华珩,优雅地夹起一筷清笋,竹筷是上好的紫竹,衬得他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他眉眼含笑,唇角勾着一抹促狭。
“听闻昨日某人在演武场大展神威,手掷箭矢,苹果开花。还……把日磾都给吓晕了?”
他调侃道:“真是,好厉害啊。”
“噗——咳咳咳!”棉棉嘴里的酥皮碎屑差点喷出来,她被呛得惊天动地,耳根子都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面前的白瓷碗里。
手里的小银勺胡乱地在米饭里扒拉着,声音闷闷地从碗沿传来:“锅、锅锅腻快次饭!食不言寝不语!”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小胳膊,笨拙地用公筷去够桌子中间的菜碟。
她夹起一大块自己最讨厌吃,但对眼睛好的胡萝卜,飞快地丢进景华珩碗里。
“锅锅次这个!少、少嗦点话啦!”
景华珩垂眸,看着碗里的胡萝卜,又抬眼看看对面那个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的小鹌鹑。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明明昨天在演武场上,还是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嚣张模样,怎么被他当面一提,就羞耻成了这副德行?
“现在知道害羞了?”他偏要逗她。“当时那股‘手撕蛮子’的劲儿呢?”
“锅锅!”
棉棉终于忍不住抬头,眼圈都急红了,里面还汪着一层被呛出来的水光。
她奶凶奶凶地瞪着他,“不许嗦了!再嗦……再嗦窝就、就哭给腻看!”
看着她那副快炸毛的样子,景华珩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再逗下去,这小家伙怕是真要恼了。
他顺从地夹起那块胡萝卜,送入口中。
细细咀嚼后,他点了点头。
“好,不说。”
棉棉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小肩膀塌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锅锅,上次窝们去日磾那,拿到的那个羊皮卷,上面写的什么呀?查出来了吗?”
提到正事,景华珩的神色稍稍收敛。
他放下竹筷,取过一旁的锦帕,擦了擦嘴角。
“那上面是西陵一种早已失传的古文字,孤已命人去寻访能人异士,目前尚未破解。”
“哦……”
棉棉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菜,腮帮子重新鼓起来,含糊不清地咀嚼着。
“没四,窝派了鸟……不系,窝让银盯着林姨姨他们呢!”
她心里默默补充,再加上胧月在南诏那边帮忙打听,三个臭皮匠还能塞不过个诸葛亮?
“忘了说。”
一餐饭将尽,景华珩再次开口。
“大雩祭后,孤可能要下江南几日,巡视春耕,劝课农桑。你在宫里,收敛些性子,莫要太过乖张,等孤回来。”
大雩祭棉棉是知道的,快到五月了,求雨嘛。
但是——
下江南?!
“窝要……”
去!
她眼睛亮得惊人,小手“唰”地一下举了起来。
“你不去。”
景华珩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直接堵了回去,“江南路途遥远,天气变幻无常,你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劝农一事,枯燥乏味,你定然坐不住。乖乖留在宫里上课。”
棉棉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老高。
景华珩看着她这副失望透顶的小模样,心底微软。
他放缓了声音,补充道:“等孤回来,你若能将《千字文》从头至尾,一字不差地默写下来……”
“就给窝什么?”棉棉瞬间抬头。
景华珩却卖起了关子,勾唇道:“保密。等你默出来再说。”
“锅锅!腻吊银胃口!”棉棉气得小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跺了跺,可又拿他毫无办法。
她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千字文》给啃下来!
大雩祭当日,天光晴好,日头甚至有些灼人。
国子监因此休浣,棉棉拉着景华珠、花璃,一大早就挤到了观礼台最好的位置。
“快看!父皇在那儿!四皇兄跟在后面呢!”景华珠扯着棉棉的袖子,指着远处祭坛方向。
棉棉有样学样,把小手搭在眉毛上,踮起脚尖努力眺望。
高高的祭坛上,仪式与之前的祭神节大同小异。
大景帝身着祭服走在最前,景华珩穿着同样的玄色礼服紧随其后,作为储君观摩学习。
而在最前方主持仪式的,依旧是那个仙风道骨……
呃,在棉棉看来是贼眉鼠眼的国师。
“啧。”
棉棉砸吧砸吧嘴,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
“怎么又是这个老神棍?”
花璃闻言,不解地歪了歪头:“棉棉,国师大人除了头发白了点,看起来还挺……仙气飘飘的呀?”
棉棉立刻反驳,“才不系,他就系个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