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而未养,断指可还(2 / 2)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历风雨,如何能成长为庇佑一方生灵的强者?
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如此懦弱无能,不堪大用。
十年前战事初定,他就想回来看看,想要弥补一番,中途是因为程天赐突遇怪病,一到夜里就冒冷汗,这才耽误了五年时间。
没想到五年之后的今天,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而是一个丧心病狂,以至于拿自杀来威胁人的孽障,畜生。
一想到自幼就乖巧伶俐的天赐,他的心里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想罢,他便厉声责问道,“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日子用自杀来胡闹!你不知道他从小父母双亡,受不得刺激吗?你怎么就这么小心眼!”
“呵,呵呵...”程诩缓缓起身,“我就是在说我为什么要闹。”
这一刻,他仿佛真的与原主相融,两个同样悲惨的人,在此刻融为一体。
“胡闹是为了求死,求死怎算胡闹?”
话说到此刻,前世今生的郁结与憋屈逐渐上涌,最终上至眼眶。
他微微仰起头,不想有丝毫的眼泪落下。
“我知道,我已经不是圣子了,也许明天就身首异处,我知道,我都知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程诩已经再无顾虑。
所谓生与死,他早已看淡,倒还不如现在破釜沉舟。
“在自请卸任圣子之位前,我只有一句话想说。”
“如果你封程天赐这披着羊皮的狼为圣子,令沧澜圣地由盛转衰,届时天下沸腾,究竟是我的错,或是程天赐的错?还是圣主您的错?!”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逆子,你是觉得为父亏欠与你吗?是不是还要为父给你道歉?!”程清流怒不可遏,说的话愈发难听。
人在极度悲伤后,情绪往往会如一潭死水般平静。
见证了原主的苦难,程诩的表情也变得同样平静:
“随你。”
程清流神色巨变,一直旁观的程天赐则是站起身,露出一副受伤模样。
“对不起哥哥,都怪我和夕颜两情相悦,你不要怪父亲。他帮我订完婚就会去陪你,你就多等一会儿好不好?”
换做原主,此刻多半会欣喜原谅。
而如今的他并非原主,只冷冷扫了程天赐一眼。
“原来你记得,那是我的父亲?”
对于这个罪魁祸首,他真没有半点好感可言。
从原主的记忆中他已然知晓,自己这位弟弟是妖族与人族强者的混血,先天不足导致他完全无法适应任何一方的环境,想要续接修行之路,只能嫁接他人血脉。
偏偏原主又是玄黄战体,是顶级体质之一。
这才诱发了对方的贪念,硬生生夺了去,还顺带拐走了他的爹娘。
“你...,哥哥,对不起。”程天赐的眼中涌现一股戾气,随后又被很好的掩饰下来,他起身就要朝大殿外走去,身影无比落寞。
“父亲,是我不好,是我夺走了本属于哥哥的疼爱,就让他把血脉拿回去吧,没有玄黄战血和夕颜,我也能活得很好的,真的。”
一边是处处忤逆他的逆子,一边是乖巧懂事的好儿子,程清流几乎在刹那间便做出了抉择,挥手轰在了程诩的胸膛之上。
哪怕只是一点点力道,都令后者倒飞出去数丈远。
剧烈的疼痛感骤然袭来,程诩面容扭曲,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刚刚那一撞,不仅让他五脏挪位出血,就连一条腿也被撞折。
但他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从一旁的桌上取来一把小刀,狞笑着看向那两个父慈子孝的牲口。
“生而未养,断指可还。”
“这根手指还你,算是了了你我这段虚有其表的父子之情。”
话毕,程诩手起刀落,一根带血的断指横飞出去,径直落入酒杯之中。
滚烫的鲜血令澄澈的酒液瞬间被染红,随之颤抖的还有程清流那颗长歪了的心。
望着那一瘸一拐走向殿外的身影,程清流忍不住伸出了手,想要诉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儿子会变成这副模样。
看着程诩决绝的背影,他有点慌了。
“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