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和离(1 / 2)
禾邑大刀阔斧一路从府门直入正院。
正院主屋外立着两名侍卫,按常理说,寻常小厮与侍卫无召不得入后院,想来还是因今晨之事,蔺纾开始提防他了。
“侯爷。”两名侍卫见他行来,忙抱拳行礼。
禾邑的视线落在他们腰间的长刀上,似随口问了一句:“你二人是何时在此的?”
“回侯爷的话,将近已正时。”其中一名侍卫道。
禾邑颔了颔首,并未再言,随后踏门而入。
“这荆州穷山僻壤,果然不是个养人的地方。”他才踏进两步,便听见寒梅说话的声音。
她似是想到什么,冷哼一声,继而道:“这荆州的人也尽是些嚣张跋扈的。”
“殿下,您在宫里时哪曾受过这么多的磨难,这一来了荆州,便没消停过,若是教陛下和太后晓得了,还指不定得多心疼呢……”
禾邑停在原地静静的听着,思绪万千。
良久后,一句夹杂着叹息的呢喃传来:
“终究是错了……”
禾邑半拢的手攥紧,心脏蓦然一蛰,细密的疼痛逐渐分散至各个部位。
究竟是来错了,还是……
嫁错了?
他不敢深想。
她们后来说了什么,禾邑全然听不见,仿佛五感闭失了一般。
寒梅收了碗筷端出来,岔然瞧见立在珠帘外的他,想起方才自己与蔺纾说的话,脸色微僵,不过只一瞬,她又恢复了正常,随即不情不愿的冷声与他行了个礼:“侯爷。”
话音刚落,里头便传出一声怒斥:
“让他出去!”蔺纾微微沙哑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起来,好似噙着无限的愤恨。
寒梅自然照做,冷眉冷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朝外,“侯爷,请。”
那一声娇斥将神游中的禾邑霎然拉回现实,他撩了下眼皮,缓抬脚步。
见他不退反进,寒梅不悦蹙眉,伸手一拦,警告道:“侯爷,殿下说了让您出去。”
“我不会对她做什么,说两句话便走。”禾邑撩开珠帘,边走边道:“你若不放心,在这守着便是。”
然而还未走近,“咻”的一声,一个不明物件从帷帐里飞出来。
禾邑伸手一抓,准头无差,低头一看,手里是颗夜明珠。
帷帐掀开,一张怒生生的俏脸摆在眼前,秀挺的鼻梁上一双桃花眼红肿不堪。
“谁准你进来了!”
禾邑在榻边的绣凳坐下,把一白色瓷瓶放至她身边,“这是回络露,滴两滴于伤处上,最多两日即可痊愈。”
这“回络露”乃一位避世的名医所制,用料珍稀,一年不过才制出十来瓶,千金难买,这一小瓶还是当时一位下属所赠,禾邑曾用过一回,伤口不过半日便好了,效果立竿见影。
“滚!谁稀罕你的假好心!”因伤口疼痛而趴睡着的蔺纾抓住那白瓷瓶往外狠狠一扔。
那白瓷瓶不经摔,“哗啦”一声碎了个彻底,珍贵的黄色药液流了一地。
禾邑的一颗心仿佛也“啪”的一声碎掉了,杂乱的漂浮在半空中。
许是方才动作过大,牵扯到了伤处,蔺纾口中轻嘶,蹙眉伸手抚向腰臀,面上显现出几分痛苦神色。
禾邑的手下意识搭上她腰间的丝被,正欲掀开查看一眼,却不妨被她捉住手往外重重一摔。
“别碰我!”蔺纾毫不遮掩脸上的厌恶,疾言厉色道,“恶心!”
遒劲有力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半晌,禾邑收回手,轻叹一声。
“我起初接管荆州时便处置了数个当街纵马伤人者,并下令除官中人执行任务外,其余闲人禁止在街道内纵马闹市。”他哑着声线开口,侧首凝视她,“阿元,你此举,该让我如何自处?”
上一任管辖荆州的都督胸无点墨,一事无成,以至于禾邑接管荆州时,城内无秩序,官府无作为,唯恶霸当道,虽称不上民不聊生,却也让百姓们不堪受扰。
彼时,禾邑也是运用了一阵时日的铁腕手段才得以将那些毒瘤烂摊清理干净,故而,他可以纵容蔺纾平时的小打小闹,却无法忍受她不将寻常百姓当人看的自私与冷漠。
蔺纾侧眸看他,冷笑一声:“所以呢?你这是在惩罚我? ”
禾邑不置可否。
她呼吸不稳,脑子里的平静被彻底打破,红了眼咬牙冲他吼道:“我不是你的兵!别用你那套军营里的规矩使唤在我身上!”
“我是你的妻,你不能这么对我!”这一句话她咽了下去,始终没说出口,蔺纾如今已不想再与他多费口舌,心中自有打算。
禾邑有心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却听她幽声道:“你说得对,我与你不合适,和离书本宫会命人……”
他心头一跳,不假思索,当即站起来打断她的话:“不可能!”
面对她讥讽的眼神,禾邑的喉咙如被钝刀搅动一般的疼痛,他吐纳几瞬,像是在躲避什么,头一侧,嗓音沙哑道:“你好好歇息,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说罢便转身离去,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见他逃也似的离开,蔺纾恼怒的用手砸了砸床榻,低声斥道:“混蛋!”
翌日,一封和离书送至禾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