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他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1 / 2)
电脑在猛烈撞击下瞬间变得四分五裂,零件和碎片四散一地。
可这巨大的声响,丝毫无法宣泄他心中的悔恨与暴怒!
他猩红着双眼,在书房里疯狂破坏着一切能触及的东西。
书架上的珍藏版书籍被他挥落在地,桌上的文件被他撕得粉碎,那只他用了多年的钢笔,也被他硬生生掰成了两段!
他亲手将她推入地狱,还为那个将她推得更深的刽子手,提供了保护伞!
他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直到整个书房变得一片狼藉,再也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他才停了下来,双手撑着书桌,剧烈的喘息着。
他拿出手机,颤抖着再次拨通了叶言的电话。
“裴总?”电话那头的叶言被他粗重的喘息声吓了一跳。
“查。”裴临渊的声音沙哑,状若寒冰。
“给我查!叶婉婷这五年所有的出入境记录!她在英国见过谁,做过什么!我要知道所有!所有的一切!”
“是!”叶言不敢多问,立刻应下。
“还有。”裴临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黑暗。
“联系全世界最好的肾脏科专家,不惜一切代价,为岁岁寻找新的肾源,立刻,马上!”
挂了电话,他颓然地靠在书桌上,高大的身躯第一次显得如此狼狈。
他不能再让云渺捐肾了。
那不是救赎,是谋杀。
是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的血债。
他缓缓转过身,脚步沉重地走出这片废墟,走向卧室。
门被无声推开。
**,叶云渺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蜷缩在床的一角,睡得很沉。
镇定药物让她暂时摆脱了痛苦,却也让她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添了几分脆弱。
裴临渊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粗粝的指腹,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拨开黏在她脸上的碎发。
她的皮肤很凉,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她的鼻尖。
他想起刚才在书房,她那双死寂的双眼。
想起她问他:“岁岁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
他却用最伤人的话,将她再次推开。
他要怎么告诉她?
他要怎么开口,告诉她,岁岁是他们的孩子。
是五年前,她车祸早产,在保温箱里住了大半年,才奇迹般活下来的孩子。
是那个,他骗她说已经死了的孩子。
不,不能说。
现在说,就等于亲手杀了她。
裴临渊俯下身,将脸深深埋进她身侧的被褥里,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那熟悉的气息。
“渺渺....”
“对不起...”
“对不起....”
整整一夜,裴临渊都没有合眼。
他就呆呆的坐在床边的地毯上,靠着床沿,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清晨,叶云渺醒来时,头脑依旧发沉。
她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
裴临渊不知何时,竟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没有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冷漠与疏离,眉头紧锁,眼下是浓重的乌青,下巴上也冒出些许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惫。
叶云渺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有多久,没有这么近的看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