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战一触即发(2 / 2)
“债主大人,根据我的计算,这个位面將在四十七分钟后完全坍塌。届时所有未撤离的人员都將被空间裂缝吞噬。”
“四十七分钟……”严阳咬牙,“够干什么的”
“够您撤离。”闪电说,“我已经標记了一条安全路线,跟我走。”
严阳没有动。
他站在通道口,看著外面的景象。
那些悬浮的建筑还在往下掉,像秋天的落叶。铁轨断了,传送门炸了,光桥碎了。人们像蚂蚁一样在通道里穿梭,老人、女人、孩子,还有一些受了伤的战士,被人搀扶著往深处走。
没有人哭,没有人喊,没有人停下来。
他们只是走,沉默地走,像一群迁徙的角马,本能地朝著安全的方向移动。
鬼帝站在北边最高的那座塔楼上,俯瞰著这一切。
他的斗篷被爆炸的气浪吹得猎猎作响,暗紫色的魂力在周身流转,像一层护盾。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场灭顶之灾。
黑暗蜂鸟落在他肩膀上,血红的眼睛注视著远方。
“报告。”鬼帝说。
黑暗蜂鸟发出一串细微的叫声——不是鸟叫,是魂力波动的频率。
鬼帝听懂了。
“六支舰队,近百艘战舰,三万七千名魂斗罗及以上强者。”他点了点头,“比上次多了三倍。公司这是下了血本了。”
黑暗蜂鸟又叫了几声。
“不,不撤。”鬼帝说,“百姓还没撤完,物资还有一半没运走。我们撤了,他们就完了。”
黑暗蜂鸟的声音变得急促。
“我知道我会死。”鬼帝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我又不是没死过。”
他转过身,走下塔楼。
冥帝在地下的指挥中心等他。
指挥中心是一个挖出来的大洞,墙上掛著几十块全息屏幕,显示著各个出口的人流和舰队的动向。十几个通讯兵在忙碌地收发信息,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
“情况怎么样”鬼帝走进来。
冥帝正在看一块屏幕,上面是外面的舰队分布图。
“传灵塔的舰队在东边,战神殿在西边,公司在北边,史莱克在南边。”她指著屏幕上的光点,“乾坤问情谷那艘粉红色的舰在最后面,估计是来看热闹的。”
“哪个方向最薄弱”
“都不薄弱。”冥帝苦笑,“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端掉我们。”
鬼帝走到地图前,看了很久。
“百姓还要多久撤完”
“至少还要两个小时。”
“物资呢”
“三个小时。”
鬼帝沉默了。
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把百姓和物资集中到西边的小位面。”鬼帝说,“我带人守北边,吸引火力。你带人从西边撤。”
冥帝看著他:“你会死的。”
“我知道。”
“那你——”
“死一个总比死一群强。”鬼帝打断她,“这是命令。”
冥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鬼帝站在指挥中心中央,看著忙碌的人群,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那种“这辈子就这样了”的笑。
“舞长空。”他喊了一声。
舞长空从角落里走出来,龙冰跟在他身后。
“你跟我去北边。”鬼帝说,“龙冰留下,帮冥帝撤百姓。”
舞长空点头,没有多问。
龙冰握了握他的手,鬆开。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再见。
因为知道,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与此同时,乾坤问情谷项目组的“爱神之心”號上。
王主任——王泽进,正坐在指挥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全息屏幕上显示著外面的战况,战舰的主炮正在对抵抗组织位面进行饱和轰炸,火光映得整个屏幕都是橘红色的。
“主任。”一个下属走过来,“冷玄月已经把古月带出来了。”
“哦”王泽进挑了挑眉,“严阳呢”
“还在里面。”
“那古月呢她什么反应”
“她要求冷玄月把严阳也带出来,冷玄月拒绝了。两人差点打起来,但最后古月还是跟冷玄月走了。”
王泽进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若有所思。
“有意思。”他喝了一口酒,“古月这个丫头,还挺重情义。”
下属小心翼翼地问:“主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王泽进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舷窗前。
外面,抵抗组织位面正在被一寸一寸地炸平。那些悬浮的建筑、铁轨、传送门、光桥,都在火光中化为灰烬。偶尔能看到几个黑点在废墟间移动——那是抵抗组织的战士,在掩护百姓撤离。
“通知媒体。”王泽进说,“就说抵抗组织绑架了两名平安学校的天之骄子,我们正在全力营救。”
“可是古月已经被救出来了……”
“媒体又不知道。”王泽进笑了,“我们只说绑架,没说绑了几个。等事情结束了,再放个消息说严阳不幸遇难,平安金融集团那边肯定会炸。”
“那万一严阳活著出来了呢”
“活著出来更好。”王泽进转身,走回指挥椅坐下,“他活著出来,我们就把这个位面端了,功劳照样是我们的。他要是死了,平安集团就会跟史莱克附属中学掐起来,我们两边拿好处。”
下属恍然大悟:“主任英明!”
“英明什么呀。”王泽进摆摆手,“这都是常规操作。对了,让舰队打准一点,別把那些物资全炸了。那些东西还能卖钱呢。”
“是!”
王泽进重新端起酒杯,看著窗外的火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是贏家。
这就是星际和平公司的游戏规则——永远不输,永远不亏。
同一时间,抵抗组织位面北边。
鬼帝站在废墟的最高处,身后是三百名战士。
他们的装备很差,有的人连斗鎧都没有,只穿著一件防弹背心。有的人武器还是冷兵器,刀剑上锈跡斑斑。但他们的眼神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虽然这里没有星星。
“兄弟们。”鬼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外面有三万七千个顶级强者,近百艘战舰。我们只有三百人,装备还比不上人家一个零头。”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面前的面孔。
“你们怕不怕”
没有人说话。
“不怕是假的。”鬼帝自己笑了,“我也怕。但怕有什么用怕就不用死了”
人群中有人笑了一声。
“今天,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鬼帝继续说,“但我们的家人不会。我们的孩子不会。我们的孙子不会。他们会活著,活到公司滚出斗罗的那一天。”
他转过身,面朝舰队的方向。
“准备好了吗”
三百个人齐刷刷地抽出武器。
刀光剑影,在火光中闪烁。
“准备好了!”
鬼帝深吸一口气,暗紫色的魂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镰刀。
“那就——上吧。”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三百个人跟在他身后,像三百颗流星,划破了被火光映红的天穹。
远处,史莱克之傲號的指挥舱里。
冷玄月站在舷窗前,看著那些黑点冲向舰队,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疯了吗”她低声说。
千古魄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她身边:“不是疯了,是没有选择。”
冷玄月沉默了。
“三百人对三万人。”她摇了摇头,“这不是勇敢,是送死。”
“对。”千古魄说,“但有时候,送死也是一种选择。”
冷玄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那些黑点,一个接一个地被炮火吞没。
像萤火虫扑向火焰。
亮一下,就灭了。
地下通道里,严阳也看到了那些冲向舰队的身影。
隔著厚厚的岩层和铁板,他看不到具体的人,但能看到魂力爆发的光芒——暗紫色的、金黄色的、冰蓝色的、火红色的……一朵朵在黑暗中绽放,然后迅速熄灭。
“鬼帝……”阿哀在旁边小声说,声音在发抖。
严阳握紧了拳头。
『小傢伙,你还在犹豫什么』幻朧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现在出去,跟执法队里应外合,还能捞点功劳。再晚就来不及了。』
严阳没有回答。
他站在通道口,看著那些光芒一朵朵熄灭,看著那些身影一个个消失。
三百个人,能撑多久
十分钟二十分钟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人明知道会死,还是冲了上去。
“债主大人。”闪电走到他身边,“根据我的计算,您现在撤离还有百分之八十七的生还概率。如果再等十分钟,概率將下降到百分之四十三。”
严阳转过头,看著闪电。
“闪电,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报警”
闪电沉默了一秒。
“因为这是我的职责。”
“不是因为这个。”严阳摇头,“是因为你不想让我死,对不对”
闪电又沉默了一秒,更长了。
“债主大人,我是机器人,没有情感模块。”
“那你刚才为什么犹豫了”
闪电没有回答。
严阳笑了。
“走吧。”他说,“去西边,帮他们撤百姓。”
“可是——”
“这是命令。”
闪电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指令已接收。”她说。
严阳转身,朝西边的通道走去。
阿哀小跑著跟上来:“严阳,你真的要去”
“真的。”
“你不怕死”
“怕。”严阳头也不回地说,“但有些事情,比死更重要。”
阿哀愣了一下,然后跟上了他的脚步。
闪电走在最后面,机械义眼转动著,扫描著周围的环境。
在她的记忆模块深处,有一段被標记为“已刪除”的数据,正在悄悄恢復。
那是关於“为什么选择成为催债机器人”的记忆。
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不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