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奥特曼」?(2 / 2)
就像是一种对世界的摸索,一种“你在这里”的確认,一种“不要走”的祈求……
海野澪的心臟猛地抽紧了。
不对……不对……!
绝不能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比较!
它是怪物。
它刚刚杀了一个人。
那具被掏空的尸体就躺在它的脚下,血还没干透,空气里还瀰漫著內臟破裂后特有的、甜腻的腐臭味。
它不是婴儿。
它不是无辜的。
它是……
一只毋庸置疑的、令人作呕的恶魔。
他只能用这个词。
用以形容眼前这不该存在於世的、扭曲的、沾染著人类鲜血的生物。
海野澪只觉自己的胃在剧烈地翻搅,反酸灼烧著咽喉,催促著他不要再忍耐,呕吐出来。
他没有再迟疑,即刻转过身去。
他的脚在布满尘土和碎渣的地面上猛地一蹬,身体以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速度弹射出去。
拖鞋在地面上打滑,他踉蹌了一步,手掌撑在门框边缘剥落的铁锈上,粗糙的金属碎片刺入掌心,疼痛尖锐但遥远。
他没有停,借著这一撑的力道將自己推出门洞,衝进那片被杂草吞没的水泥路。
夜风重新流动起来,灌进他的耳朵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杂草的叶片边缘锋利,擦过他的手臂和小腿,再度留下一道道细密的刺痛。
心臟像一面被疯狂敲击的鼓,每一次搏动都把血液泵向四肢,维持著这具身体以超出极限的速度奔跑。
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火辣辣的痛感。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后脑勺、他的肩胛骨之间、他的整个脊背,都在感知著身后的那座厂房。
那座匍匐在黑暗中的、锈蚀的巨兽的骸骨。
以及骸骨深处,那个正在目送他离去的东西……
它会追上来吗
不知道。
身后的黑暗仅是嗡鸣的寂寥。
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没有任何东西正在接近的跡象。
只有他一个人的心跳,一个人的喘息,一个人赤裸的脚掌踩过碎石和杂草的声音。
它没有追。
为什么
海野澪不知道。
或许它不认为需要追。
或许它在篤定著他会回来
又或许,它只是还在消化刚才从他身上吸收到的东西——恐惧。
这种直觉本只会是错觉才对,可海野澪却下意识地篤定,这就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它正在用恐惧填满自己空洞的內里,就像它用那个不知名的受害者的血肉填满自己的腹腔一样。
这个念头让海野澪的胃再次剧烈翻搅。
他衝过倒塌的铁门,衝过破败的旧街区,衝过那座桥……
河水在桥下流淌,黑沉沉的,看不见流动——
那些细长的、半透明的影子比来的时候更多了,它们在水面下缓慢游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没有停下。
脚底的疼痛已经从尖锐转为钝重,每踩一步都有温热的液体从伤口渗出。
他知道自己在流血,知道这样跑下去伤口会变得更糟,知道碎玻璃和碎石会越嵌越深。
但他不能停。
公寓楼终於出现在视野里。
熟悉的轮廓在幽冥的月光下像一座灯塔。
他衝进楼道,在台阶上留下断续的血印。
钥匙在锁孔里刮擦了好几次才插进去,转动,门开,玄关的暖黄色夜灯光晕涌出来,包裹住他。
海野澪关上门。
锁舌咔噠一声扣入槽口,把外面的黑暗和里面的光分隔开来。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息,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沿著小腿的轮廓滴落,在玄关的地砖上匯成一小滩暗色的液体。
臥室的方向没有任何动静。
结衣和千岁还在睡。
凌晨的城市在他们窗外均匀呼吸,依旧平静而安寧。
他滑坐到地上。
过了很久——
或许其实只有几分钟,或许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他的手才终於伸进口袋,掏出手机。
屏幕的亮光刺得眼睛发酸。
他颤抖的指尖点开拨號界面,努力敲击出准確的数字……
报警。
这是他应该做的事。
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任何一个守法公民在目击了谋杀现场之后应该做的事。
也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不管那具尸体是否还在那里,不管那个怪物是否还蹲踞在厂房深处,不管警察是否会相信他的话——
他都必须报警。
因为有人死了。
因为一个人的身体被撕开,內臟被掏空,像一只被吃剩下的贝壳一样丟弃在废弃工厂的水泥地上。
因为那个人也有家人,也有在等待他回家的人。
因为那个人的“日常”,在某个他无从知晓的时刻,被那个偽装成奥特曼的怪物永久地、不可逆转地终结了。
因为……
海野澪崩溃地死死拽住自己的头髮,瞳孔隨內心的动摇而剧烈地震颤。
他不知道自己平静的日常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变成这副模样。
他无法接受。
他寧可相信这都只是幻觉,是一场噩梦……
可他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本该做些什么,本能做到些什么……
他明明只是个普通人才对……
电话被接起了——
“您好,这里是报警台。是案件,还是事故发生什么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