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渊產蛋(1 / 2)
渊入海之后的那几天,龙石岛的气氛不太一样。渔夫们不敢出海太远,说在海面上看见了巨大的阴影从船底游过,说海水在某些地方变得忽冷忽热,说夜里能听见从海底传来的低沉的、像牛叫又像山崩的声音。梅丽珊卓让人在海岸线上点了七堆火,说是用圣火驱赶海怪。火堆烧了一整夜,把半个岛照得通红。第二天早上,一个守卫跑来报告说,海岸线上发现了几条被衝上来的大鱼,不是死的,是活的,但嚇傻了,躺在沙滩上一动不动,被人拿棍子敲死了也没反应。
林皮克站在城堡门口,听著这些消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知道那些大鱼是被渊嚇著的。渊在海底游动的时候,会发出一种低频的震动,人的耳朵听不见,但鱼能感觉到。那种震动从海底传上来,穿过几百尺的海水,穿过礁石和沙滩,传到鱼的身体里,把它们的脑子震懵了。
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没说出来。
日子照常过。每天早祷,读书,写字,念经。傍晚祷,添柴,倒灯油,帮信徒们解决各种鸡毛蒜皮的问题——我的船被海怪嚇跑了怎么办、我的儿子发烧了是不是拉赫洛在惩罚他、我的邻居偷了我一条咸鱼能不能在圣火面前诅咒他。林皮克耐心地听著,耐心地回答,耐心地念经。他的高等瓦雷利亚语越来越好了,已经能读懂《预言之歌》的全文,能磕磕绊绊地翻译一些更古老的文献——那些写在羊皮纸上、用瓦雷利亚钢尖笔刻出来的、关於龙和火焰和血魔法的残篇。
梅丽珊卓开始教他真正的魔法。不是念经,不是祈祷,是那些藏在经文后面的、只有祭司才知道的东西。
“火焰有三种用法,”她站在祭坛前面,手指在火盆里搅动,火焰跟著她的手指转,像一条听话的蛇。“第一种,照明。这是最基础的,任何人都能做到。第二种,献祭。这是最常用的,用活物的生命换取拉赫洛的恩典。第三种,预言。这是最难的,需要在火焰里看见过去和未来,看见千里之外正在发生的事情,看见还没有发生的命运。”
她把手指从火盆里抽出来,指尖带著一小团火,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那团火没有灭,悬在空中,像一个橘红色的球,慢慢地旋转。她把手一翻,火球变成了一个人形——很小,手指那么长,但轮廓很清楚,有头,有身子,有四肢。人形在火焰里扭动,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跳舞。
“这就是血魔法,”她说,“用血画出的形状。血里有生命,生命里有记忆,记忆里有力量。你把一个人的血滴进火焰里,就能在火焰里看见那个人——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你把他的头髮、指甲、皮肤、骨头放进火焰里,你就能控制他——让他生病,让他疯狂,让他死。”
她把手指一握,火球灭了,人形散了,变成一缕烟,飘向屋顶。
“但代价呢”林皮克问。
梅丽珊卓看著他,红色的眼睛在火光命。没有免费的火焰。每一团火都需要燃料,魔法也一样。”
林皮克沉默了一会儿。“你用的燃料是什么”
“大部分时候是別人的。史坦尼斯大人的血,劳勃私生子的血,那些在圣火面前献祭的动物的血。有时候——”她停了一下,“是我自己的。”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她的掌心上有一道疤,很老,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疤的形状像一个被火焰包围的眼睛。
“很久以前,我刚成为祭司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我想证明自己,想用最强大的魔法,想给光之王献上最珍贵的礼物。我没有国王的血,没有贵族的血,我只有我自己的。所以我把自己的血滴进火焰里,念了那个咒。”
“发生了什么”
“我看见了火焰的內部。跟你在仪式上看见的一样——蓝色的火,通道,还有通道尽头的东西。”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看见了我的未来。我活了很久,会活得更久,会比所有我认识的人都活得久。我会看著他们一个一个地死去——丈夫、孩子、朋友、敌人——所有人。而我会活著,一直活著,直到火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