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渊產蛋(2 / 2)
大厅里很安静。火盆里的火在烧著,劈啪作响。林皮克看著梅丽珊卓掌心的疤,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活了多久几十年一百年她看著多少人死去了她还要看著多少人死去
“你还想学吗”她问。
林皮克想了想。“想。”
梅丽珊卓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悲哀。“好。明天开始学血魔法的第一个咒——用火焰追踪一个人的位置。你需要一滴血,一根头髮,或者一块指甲。你去准备。”
林皮克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跟著梅丽珊卓学魔法。先学最简单的——用火焰追踪。他找了一只老鼠,杀了,取了一滴血,滴进火焰里,念了梅丽珊卓教他的咒语。火焰跳了几下,顏色从橘红色变成了绿色,绿色的火焰里出现了一只老鼠的影像——很小,很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一只老鼠,在跑,从左边跑到右边,然后消失了。他试了三次,成功了两次。梅丽珊卓说不错,大部分人第一次要试几十次才能成功一次。
然后学用火焰影响物体。他用手指在火盆里搅动,试著让火焰跟著他的手指转。一开始火焰不听话,乱跳乱窜,差点烧了他的袖子。练了几天之后,他能让火焰在他的手指间穿来穿去,像一条红色的丝带。梅丽珊卓说这是基础,等他能让火焰离开火盆、在空中停留超过一分钟,才算入门。
他练得很认真。每天早上祷完之后练半个时辰,傍晚祷完之后再练半个时辰。手指被烫了好几次,起了水泡,水泡破了结痂,结痂了又烫破。梅丽珊卓给了他一种药膏,涂在烧伤的地方,凉丝丝的,好得很快。她的手也被烫过很多次,她说这是必经之路——不被火烧过,就不会珍惜火。
偶尔,他会在傍晚的时候去海边。不是为了祈祷,不是为了看海,是为了看渊。
渊每次浮上来的时候都在同一个地方——龙石岛东侧的那个小海湾,他第一次发现它的那个海湾。它把腕足从水里伸出来,搭在礁石上,像八条巨大的黑色的蛇,在夕阳底下闪著紫蓝色的光。它的身子沉在水面以下,只露出两只金色的眼睛和那两条弯曲的触角。它看见林皮克的时候,会把一条腕足伸过来,腕足的尖端捲起来,轻轻碰一碰他的脸。凉的,滑的,带著深海的寒意。
他坐在礁石上,摸著渊的腕足,跟它说话。说梅丽珊卓教的魔法,说城堡里的人和事,说烬和翎在树林里等了他多久,说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渊听不懂他的话——他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但它每次都会把腕足搭在他的膝盖上,一动不动地听著,偶尔眨一下眼睛,金色的眼皮从下往上翻,跟普通章鱼一模一样。
有一天傍晚,他坐在礁石上的时候,发现渊的腕足
他站起来,走到礁石的边缘,往下看。渊把身子从水里浮上来了一点,露出水面。它的身子圆形的,白色的,表面光滑,像石头,但比石头圆得多,比石头白得多,比石头有光泽得多。大的像人头,小的像拳头,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少说有几十个,被渊的腕足严严实实地护著。
林皮克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
蛋。
渊生蛋了。
他蹲在礁石上,盯著那些白色的、圆滚滚的东西看了很久。渊的腕足在他面前轻轻晃动,像是在展示,又像是在炫耀。它把一条腕足伸到那堆蛋上面,轻轻碰了碰最大的那一颗——那颗蛋动了一下,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身,蛋壳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