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看到了三枚龙蛋(2 / 2)
“因为他不知道房子在哪儿。他只知道城东,过了河,过了树林。城东过了河过了树林有很多山丘,很多房子。他一间一间地找,找到明年也找不到。”
“你知道在哪儿”
林皮克沉默了一下。烟做的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从红庙出发,往东飞,飞过城墙,飞过田野,飞过一条河,飞过一片树林,飞到一个山丘脚下。他记得那条河的形状,记得那片树林的密度,记得那个山丘的高度,记得那棵站在铁门旁边的歪脖子树。他知道那栋房子在哪儿。他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扇铁门,那棵歪脖子树,那条从山丘脚下流过去的小溪。
“知道,”林皮克说。
丹妮莉丝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包不住他的,只能握住他几根手指。她的手指是凉的,跟他的体温一样。她握著那几根手指,没说话。
“你不问我去不去”林皮克说。
丹妮莉丝摇了摇头。“不用问。你会去的。”她鬆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看著他。“但你会带我去。”
林皮克看著她。她的紫色眼睛在火光抬高,她的背没有挺直,她站在那里,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暗红色袍子,头髮用一根绳子扎著,脚趾从鞋头露出来。她不像一个坦格利安。她像一个在红庙里念经的女孩,每天念,念到嗓子哑了,念到嘴唇乾了,念到膝盖跪得青紫。但她会在念完之后站起来,走到树下,踮起脚尖,转一圈。她的嘴角有一点弧度,她的脸上有一点红。她不像一个坦格利安,但她有坦格利安的血。真龙之血。在血管里烧了几百年的火。
“好,”林皮克说。
丹妮莉丝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別的,更淡的,更轻的,像风吹过水麵,皱了,又平了。她转过身,走到火盆前面,跪下来,双手伸向火焰,闭上眼睛,开始念经。她的声音很轻,像水在石头上流。林皮克站在祭坛旁边,看著她的背影。火盆里的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她的银髮在火光里变成了金色,辫子垂在背后,辫梢在腰上一晃一晃的。
他转过身,面对祭坛。祭坛上的石头是凉的,但能感觉到底下的温度。他把手按在石头上,闭上眼睛。他看见了那三颗蛋。在黑暗中,在石桌上,在黑色的绒布上,静静地躺著。灰白色的,表面有鳞片状的纹路,发著微光,一明一暗的,像心跳。三颗心跳,在黑暗中一起跳动,咚、咚、咚,不快不慢,像在等他。
他睁开眼睛,把手从石头上收回来。他走出大厅,穿过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关上门,把那块龙骨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子上。龙骨是灰白色的,表面有几道裂纹,边缘磨得光滑了。不发光了,不跳了。他把它放在桌子上,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拿起来,塞回怀里,贴著胸口。他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裂缝上,像一道长长的、弯曲的伤疤。他闭上眼睛,想著那三颗蛋。在黑暗中,在石桌上,在黑色的绒布上,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