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此恨唯有新刀偿(2 / 2)
“返程的路,我们走得急。”萧瑀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也黯淡下来,“为了避开各州县的耳目,我们专挑山间小路。连日暴雨,山洪衝垮了道路,有一段路,我们不得不弃马步行,连夜翻山。”
李閒的心提了起来,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关键。
“萧锋的伤,是在同官县外的那场夜袭中留下的。”萧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本已用金疮药封住了伤口,可一路顛簸劳累,加上山中湿气重,伤口再次迸裂,引发了高热……我们找到一处废弃的山神庙避雨,他……他就在那儿……”
萧瑀说不下去了。
他猛地將头转向窗外,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一个在朝堂上与皇帝据理力爭都不曾退让半步的老人,此刻却因一名护卫的死而失態。
李閒沉默地起身,为萧瑀续上一杯热茶,又为自己斟满一杯酒,端起,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烫,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翻涌的愧疚与寒意。
“陛下如何说”李閒问道。
“厚葬,国礼。”萧瑀的声音恢復了些许平静,但那份悲凉却更浓了,“追赠游击將军,家人由朝廷抚恤。”
他顿了顿,缓缓转回头,眼里的血丝更重了。
“但……对外只说是遭遇流寇,力战殉国。”
李閒明白了。
在李二的那盘大棋上,私矿案这枚棋子还不到亮出来的时候。
萧锋的死,和之前被杀的匠人赵蒙生一样,都成了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他们的死,是为国捐躯,目前却连一个真正的名分都得不到。
君王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可君王之忍,却也让英雄的死变得无声无息。
李閒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烧灼著喉咙,他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公,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你想做什么”
“引蛇出洞……萧公,蛇要出洞,得有饵。咱们之前放的饵,无论是互市的利,还是巡查的威,都只是让蛇探了探头。”
李閒深吸一口气,將话题引向了他今夜前来的真正目的。
“但光有饵还不够,咱们还得给它准备一个结实的好笼子。一个能让它心甘情愿钻进去,却再也出不来的笼子!”
萧瑀看著他:“什么笼子”
“万年县令。万年县令一职,至今悬而未决。崔玄度那道调任的奏请,陛下留中不发,就是在等一个契机。”
萧瑀的眉毛猛地挑了起来,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你想让谁去坐这个位子”
李閒迎著他的目光,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马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