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分水断钢（2 / 2）
呼——！
锈蚀的链枷撕裂水流，带着沉闷的呼啸，卷起浑浊的泥浪，如同一条从地狱深渊扑出的毒蛟，狠狠砸向那疾射而来的清道夫残躯！目标不是它的躯干，是它那闪烁着致命幽蓝光芒的、新生的能量刃锋！
分水劲最后的余烬在左臂燃烧！
铛——！！！！
不是金属碰撞的锐响，是能量与物质、高维与凡铁最野蛮、最直接的碰撞！如同巨锤砸在凝固的冰川之上！
幽蓝的能量刃锋与锈蚀的刺球接触点，猛地爆开一团刺眼欲盲的蓝白强光！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环形向四周迅猛扩散，瞬间排开了方圆数丈内的湖水，形成一个短暂而诡异的巨大空腔！
强大的反震力沿着锈蚀的铁链狠狠传递回来！左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碎裂！虎口瞬间崩裂，温热的血染红了冰冷的铁链和浑浊的水流。身体被这股巨力狠狠掀飞，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撞在身后漂浮的一块朽木船板上，震得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噗！哇——！
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狂喷而出，眼前彻底被猩红和青铜色的噪点淹没。
强光散去。
浑浊的湖水倒灌回来，发出巨大的轰鸣。
那清道夫的残躯被砸得倒飞出去数丈，幽蓝的能量刃锋闪烁不定，明灭了几次，似乎黯淡了不少。但它流线型的躯体在水中一个灵巧的翻滚，∑符号光芒流转，竟再次稳住了身形！楔形文透镜眼冰冷地转动，依旧死死锁定着杜甫沉没的深渊。它没有受损！或者说，这种程度的物理攻击，对它而言不过是微尘拂面！
绝望如同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全身，比刚才窒息万倍。差距太大了！凡人的武勇，在高维的杀戮机器面前，渺小得可笑。
“警告！警告！核心目标生命体征信号持续减弱！↓1.8%...↓1.5%...”
系统的读数像一把钝刀，在已经血肉模糊的心脏上反复切割。
水下，那断臂的怪物再次启动！尾部的幽蓝光流更盛，推动它化作一道死亡流光，再次射向黑暗！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它了！
不！还有！
意识在涣散的边缘，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在疯狂呐喊——代价！动用更大的代价！
视线猛地投向自己那已经完全琉璃化、爬满狰狞神树纹路的右臂！幽蓝的光华在透明的血肉骨骼中流淌，三星堆神树诡异的枝桠仿佛已经刺穿了皮肤，在浑浊的水中微微摇曳。那里面囚禁着的力量，是唯一可能撼动高维存在的禁忌之力！也是彻底焚毁自身的业火！
“系统……抽干它！” 意念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咆哮，狠狠撞向脑海中冰冷的系统界面。
“请求确认：强制抽取‘文明锚点’本源能量进行高危干预！此操作将导致不可逆转性琉璃化加速，并引发未知时空反噬！成功率估算：低于7%！确认执行？是/否”
冰冷的提示符，不带一丝情感。
确认！
没有半分犹豫！
嗡——！
右臂上，那原本只是缓慢流淌的幽蓝光华骤然狂暴！仿佛平静的油湖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整条琉璃化的手臂瞬间变成了炽热的蓝白色光源！三星堆神树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青铜巨蟒，在透明的臂骨血肉间疯狂扭动、膨胀！前所未有的剧痛！不再是青铜钎穿刺，而是整条手臂被塞进了熔岩沸腾的炼钢炉！每一寸神经、每一粒细胞都在被高温和狂暴的能量撕扯、熔化！
“呃啊啊啊——！” 非人的惨嚎冲出喉咙，又被倒灌的湖水呛成破碎的气泡。
力量！毁灭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力量在残破的躯体内奔涌！这股力量如此陌生、如此狂暴，仿佛要将承载它的这具躯壳先一步撑爆！
意识被这非人的痛苦和狂暴能量冲击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个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指令：挡住它！哪怕粉身碎骨！
身体被这股失控的毁灭力量裹挟着，如同离膛的、燃烧着蓝白色火焰的炮弹，猛地从撞碎的朽木板上弹射出去！不是攻击，是纯粹的阻挡！用这具燃烧着禁忌之火的残躯，堵在那道死亡流光和杜甫沉没的黑暗之间！
速度甚至超越了那清道夫的水下突进！
在身体横亘于死亡路径上的瞬间，那燃烧着蓝白烈焰的琉璃右臂，带着焚灭一切的决绝和守护者最后的悲鸣，狠狠向前挥出！没有任何章法，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砸！
目标：清道夫残躯前端，那致命的幽蓝能量刃锋！
这一次，不是凡铁与高维的对撞。
是本源之力的碰撞！是禁忌之火对高维秩序的决死挑战！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不是声音，是空间的哀鸣，是维度的震颤！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直径丈许的、绝对的、连光线和湖水都被彻底排开的恐怖球形真空瞬间诞生！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无数倍。
蓝白色的本源之火与清道夫幽蓝的∑能量刃锋如同两条疯狂撕咬的洪荒巨兽，在真空球的核心处死死抵在一起！刺眼的光芒让洞庭湖的暴雨和乌云都黯然失色！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剃刀，在真空球的边缘疯狂切割、旋转，将卷入其中的一切——湖水、木屑、甚至之前喷溅凝固的∑铁渣——都瞬间绞成肉眼不可见的微粒！
琉璃右臂上，炽烈的蓝白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下去！构成手臂的琉璃状物质发出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碎裂声！原本晶莹剔透的材质，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从裂痕深处透出的不再是纯净的蓝光，而是暴戾的、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炸开的猩红！
“警告！警告！‘文明锚点’载体严重过载！结构稳定性崩溃临界！强制中断！强制中断！”
系统的警报在脑海中凄厉嘶鸣，却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而那清道夫的幽蓝能量刃锋，也在蓝白烈焰的疯狂灼烧下剧烈地颤抖、扭曲、变形！组成刃锋的∑符号链开始崩解、溃散，如同被投入高温的冰雪！它那流线型的钛合金躯壳表面，竟也开始出现细密的龟裂，幽蓝的光芒从裂缝中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
它被挡住了！甚至……被撼动了！
代价是——右臂的彻底崩解，就在眼前！
“老杜……活下去啊……” 残存的意识在能量的风暴中飘摇，只剩下这最后的祈愿。
就在这毁灭风暴的僵持核心，在琉璃右臂即将彻底碎裂、猩红光芒即将吞噬一切的刹那——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声响。
一点暗红，从真空球下方的深水黑暗中，极其艰难地、缓慢地，穿透了恐怖能量乱流的边缘，飘摇而上。
那是一小团浑浊的血沫。
它在狂暴能量的边缘扭曲、变形，却顽强地没有立刻溃散。暗红的血珠在紊乱的力场拉扯下，竟隐约勾勒出几个字的残影——是《兵车行》开篇的残句：
“车辚辚，马萧萧……”
（第202章：分水断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