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1 / 2)
丑时,窗外的一切都被黑暗和阴云覆盖,赵行无声无息的啃著一盒鲔鱼罐头,不时用脚轻踢几下、挪开硬要靠过来的小笨狗。
今晚的袭击次数已经超过二十次,剧情人物们虽然早已察觉了异样、却又被压下心绪的赵行通通赶去休息,准备应付天亮后的行动。
长时间的戒备与应战都相当累人,赵行也只能尽量保存体力,并且透过少量的进食与小憩稍事恢复。
除了在楼梯上一场场战斗以外,赵行也已下到一楼检查三次了,但一切都一如往常,没有大规模的群聚、没有超级爆量的人海,什么也没有。
这一点都没让赵行安下心来,梦魇空间压根没理由让这些感染者分批来此受死,除了有限的心理压力以外、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这些家伙又是哪里来的?赵行后来仔细检查了所有尸体,它们没有一具是来自赵行带上高速公路的感染者,而是不知从何窜出、莫名奇妙的游**到了这里、莫名奇妙穿过层层阻碍闯入大厦。
这根本不符合感染者的习性啊?按理来说,感染者只有受到刺激、才会受本能驱使而暴起行动,否则就只会瘫在地上动也不动的休眠;这些家伙并不吃人、不会进食、也谈不上什么思考能力,唯一的本能和目的就是传播病毒。
但它们现在却是受到吸引一样,接连冲入这座外观同样死寂的波弗隆塔大楼?几人可是身在二十楼的高度,既没照明也没有喧哗、怎么也不可能将感染者远远吸引过来的。
至于打斗的声响?这点也早在赵行的顾忌之中,他一直都将战斗维持在相当安静的程度,更也没把任何一具尸体直接扔下楼梯,而是通通以双手费力搬动;那么点细微的声音,根本就不可穿透厚厚的水泥墙到达外面。
总之就赶快离开吧,天亮就走!赵行靠坐著房门旁的墙壁,放松身体但静静戒备著。
天就要亮起,赵行已有整整两小时都在楼梯通道内冲杀,每次感染者的数目其实增加不大,但攻击的次数却是有了大幅提高,几乎没两三分钟就有一两人冲入大厦、让赵行疲于奔命。
情况很差啊。赵行狠狠甩飞剑身的血污,满面无奈的看著楼下三三两两的感染者;外面实在是太暗了、既无电器发出的光亮、星月散发的暗淡光芒也被厚厚的乌云遮掩,连赵行也完全看不见外头的情况。
黎明前的黑暗值得等待,也同样极为致命。
!
赵行抬头,这只是个简单的敲打金属声,但来源可就怪了,竟然在远高于法兰克家的上层?
可是,楼下连绵不绝的感染者却没有停歇半分,一批批毫不停歇的冲上楼梯、疯狂的试图撕咬赵行。
碰!
该死,这真的很不对劲!感觉越来越大声了,但楼梯通道比外头还要更加黑暗,赵行怎么也看不到上方的动静。
!又是几声巨响!
赵行两剑解决了打头的感染者、一盾牌砸在后面家伙的脸上,溅射的脑浆从后脑喷出、尸体更是撞飞了后面整排涌上的感染者。
大批感染者摔倒在黏滑的阶梯上、唏哩哗啦的滚了下去,而赵行也同时消失在楼梯转角,转眼已经冲上两层楼。
“各位,起来了!我们得走了!”赵行大喊。
总算五人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一个个都是和衣而睡、装备已收拾整齐;现在没两下就醒了过来整装待发,都在睡眼惺忪的看著血人似的赵行。
“准备跟我冲下去,这里守不住了!”
赵行自己也抓起背包,恶狠狠的说著、一边推开了铁门。
当!
伴随著一声巨响,一块黑幽幽的东西高速向下落去,接著砸在一楼地面又是轰然一声、巨大的回音在宽阔的楼梯通道中不断震**。
“那是......楼上的通道大门?”法兰克愣愣的说。
波弗隆塔其实分为两座,中间有一条悬空通道相连;而法兰克等生还者为求安全,早已将隔壁栋的通道彻底封死,以求里头满满的感染者无法冲出。
“天啊,你们看外面!”站在窗边的吉姆惊叫。
从这栋高楼下望、就著刚出现的第一道阳光,几人看见外头远方的街上、成千上万的感染者正向著这里涌来,一小时之内就能塞满这个波普拉区。
而正下方的广场,亦早有上百感染者正在接近、听见了刚刚的巨响以后更是加速冲来。
“我靠!法兰克,快带我们去停车场!开车冲出去!”
赵行夺门而出、干掉两名刚要接近门口的家伙,然后再次一个盾击将它们砸飞;接著,他直接踹断几截楼梯扶手,将大门扯下让马克做成一个小小的拒马。
“这可以暂时挡住楼上的家伙,我们直接往下冲,快快快!”
此时情势危急,赵行已彻底放开一切顾忌,不再依赖相对低效的剑刃杀敌,而是更加快速的通通往楼下砸飞,带领几人最快速的杀开一条血路。
一楼回廊。
几人气喘吁吁的跑下楼梯,直接继续前去撬开封死的停车场大门,而赵行则是冲到购物车堆成的防御上面、阻击著入侵的感染者。
只有在这难以立足、晃动不已的大堆推车上,赵行才能放大敌我的实力对比、继续以寡敌众阻杀大群感染者。
战场很重要,赵行对这点有深刻的教训!只有学会发挥自己的优势,才算是学会了战斗的入门。
“在这个地方,我能抵挡的上限大概是二十人、但这个推车山再多个十人大概就要散了,然后外面大概还有六七十个、上面的再几分钟也要冲下来了、这区四十五分钟内会被完全合围......最多十分钟,如果还来不及走、就死定了!”
赵行计算了一下,得出这个有点刺激的答案、一时不禁有些气沮;该怎么办?马克他们能来的及开门开车吗?自己现在还能怎么做?
其实赵行很清楚,他现在就是无计可施了,只是因为自己无比痛恨这种感觉、将生命交给别人交给命运的感觉,所以才会如此慌乱。
赵行一脚踹飞一个感染者、跟著一盾牌砸碎一颗脑袋;激烈的战斗,很快就让他放弃感叹自己的弱小、只能专注在永无止境的杀敌上。
“糟透了。”他仓促做了个结尾。
停车场门外,吉姆、马克等五人同样在奋战著。
法兰克不会无缘无故封死这扇门,这一方面是为了避免感染者闯入地下、一方面也是不让地下的感染者能冲出来。
“听好了,这里头应该还有几个个疯子,你们一定要注意了!”法兰克说。
然后,他们扳开厚重的安全门,里面是一片无声的黑暗。
“注意转角、车底、任何会动的东西!”赛琳娜低声说。
“法兰克,该往哪里走?”马克问。
“地下二层,我们直接走右边的楼梯下去。”
五人站成一个方型的四角阵,由赛琳娜和法兰克带头、吉姆与马克在后,将小汉娜围在中间,而黑狗英雄则是在汉娜身旁绕来绕去。
走出了黑暗的安全通道,接著是黑暗的停车场;五支手电筒的光芒刺破空间,虽让五人能在黑暗里视物、却也令黑暗中躲藏的东西能看见他们。
他们沉默的行走,却无法使脚步声在黑暗的世界回**、盘旋。
封闭的空间、覆盖的暗影、寂静的世界;这样的环境,最是容易将人推上歇斯底里的高峰、让疯狂冲破理智的边线。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响著、缩放著、环绕著。
他们不断调转著光线,试图看清仿佛出现的什么、上一秒令他们心悸的瞬间,但却又只是让飞舞的暗影更加嚣张,尖锐的、忽长忽短的、似明似灭的接近,然后停驻他们身边。
吉姆握紧了短斧,手电筒不住的疾转、在几台车底来回扫过;他很紧张,而且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轰隆作响的心跳声更是强烈的提示著,但这一点也没让他能松下心来。
他努力想要摆脱这种情绪,干脆放弃了目视的观察、试图去听见些什么;但这依然没有意义,几人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掩过了一切声响,他根本分辨不出其中差异、更别说是听出其它声音了。
“这糟透了。”吉姆暗暗说道。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从未如此吵杂过,直吵的自己忍不住想将之挖出,好停下这轰隆隆的噪音。
无数光怪陆离的想法在窜动,吉姆听多了感染者的恐怖故事,也看了够多的感染者,现在那些可怕的事情仿佛就要出现在这里、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果那里忽然窜出感染者呢?如果其他人被咬了,我该怎么办?如果我被咬了,他们会怎么办?会马上乱刀砍死我吗?
“吉姆,冷静点,会没事的。”赛琳娜忽然张口,低声道。
“嗯。”
吉姆试图让自己评价下来,但这实在很难、太难了。小黑狗似乎也感受到吉姆的不安、蹭了蹭吉姆的裤脚,摇著尾巴继续晃来晃去。
摸了摸英雄的脑袋,吉姆忽然想到一个办法,转移注意!没错,别再把精力放在怎么让自己更紧张了!转动眼珠,吉姆开始观察起他的几名同伴。
非常令吉姆沮丧的是,其他人看来虽是同样严肃,却绝对没有自己的那样紧张、就连手无寸铁的汉娜也没有露出恐惧;难道只是因为自己还经历的不够、仍然无法承担这点恐怖?
小黑狗忽然绷紧了尾巴、全身黑硬的毛髪根根立起,龇牙咧齿看向赛琳娜的左方。
“等等!有什么不对劲。”后面的马克忽然出声。
赛琳娜回头,看见了英雄敌意满满的动作、挥手停止了所有人的前进。
当五人一齐停下了脚步,他们这才骇然发现,原来当自己不断回响的声响停下后、在这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头,竟依然回**著脚步声!
脚步的声响本就凌乱、而在这开阔又封闭的空间里头,更是不断来回激**,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让五人难以辨别声响的来源。
“混帐家伙!我们好像被包围了。”法兰克头也不回道。
赛琳娜厉声说:“该死的,往右边走!我们得靠著墙前进!”
一行人立刻加速转向,小心翼翼的避开危险的车辆与承重柱,赶往较为空旷和更少接敌面积的空间边缘。
吉姆摆动著手电筒、慌忙的扫视著周围黑暗;但这只是让自己的视线更加混乱,而且更加看不清可能的危机。
呼啸的风声、杂乱不齐的脚步、飞舞的阴影,无限倍增了找不到敌人,甚至不知道敌人在何处的恐惧。
一条黑影忽从队伍中跃出。
吉姆慌忙调转灯光,照入一辆红色轿车的后方、骇然发现英雄正缠著一名感染者的脚踝,一人一犬正在地上纠缠。
同样看见这一幕,赛琳娜抢步上前一刀斩下、几刀将感染者的脖颈彻底砍断,这才站起身来喘了口气。
赛琳娜抹著血污:“真是惊醒,还好英雄有看到......”
异变突生!
伴随著车门吱呀一声被撞开,一名感染者从车门中窜扑出、直扑旁边的赛琳娜!
这辆伤痕累累的红色日产轿车,看来是曾撞在后面的承重水泥柱上、歪歪扭扭的停在通行道上。
没有人曾透过裂纹密布的窗口、看见里头的情形;也没有人知道这扇车门早已开、只是轻轻的掩在驾驶座旁。
而现在、一只缺了三指的手掌推开车门,滚出一名浑身染著干枯褐血的感染者,大吼著扑向塞琳娜!
啪!
马克踏前一步,手中老旧但厚实的柴刀斩落后颈,这名感染者就在空中陡然僵直、摔落地面。
又是两刀彻底砍断脑袋,马克和赛琳娜各自捡起抛开的手电筒,再次领著众人继续向前。
吉姆的手在发抖,他刚刚其实站位比马克更近,更能提早出手截住那名感染者;但他的短斧并没提起过,脑海里一直也只有一片空白。
这一切,本来离他都还很遥远,直到此时才第一次如此的接近、如此致命的接近!
似远似近的脚步声依然回**著,但五人心知时间有限,实在不愿浪费时间在担心上头、只是径直向前稳定前进。
法兰克的老计程车就停在边缘的角落,走到这里也不过三五分钟的脚程,五人没多久便已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打开车门、发动、开大灯,两道略显刺眼的淡黄光束远远打出,刚好照出两名感染者奔跑的身影。
“老伙计就是可靠!没时间了,都快点上车!”法兰克道。
“你的车也太小了,怎么可能坐的下我们全部?”克可问。
“五个人而已,怎么可能坐不下!”
“老爹,你忘记赵还在上面了吗?他难道要挂在车上?”
“该死的中年健忘!马可、赛琳娜,你们再去找一台能用的车,赶快开过来会合!”法兰克打起方向盘开始倒车。
“马克,快,我们走!”赛琳娜扯住马克道。
“好好好,先说,我们只能找老式一点的车,我才会接线点火。”马克挥著手说。
“你选车,我帮你,快点!”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刺来,两人匆忙回头,竟看见法兰克已经将一名感染者撞倒,然后来回用轮胎碾过。
“这天杀的嗑药混蛋,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你们倒是快一点,等等还要弄开上面的大门!”老法兰克骂骂咧咧的说。
“找到了,赛琳娜,那边那台雪弗兰四人皮卡、黑色的那台!”马克两眼放光道。
“老天,你是个小男生吗?这什么品味?”
马克完全免疫掉赛琳娜的嘲讽,直接扑到这台公路巨兽旁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哇哦,你看看,这老兄连车钥匙都没拔,我们可赚大了!”
“安静,马克,到底还能不能开?”
赛琳娜横著刀,鹰视狼顾般盯著周围,附近至少还有一名感染者,这里还是非常危险。
“别慌,我在弄了!我看看,油量一半、什么警示都没亮......发动吧!宝贝!”
马克钥匙一转,引擎发出一阵嘶哑的叫声、然后熄灭。